这些弯弯绕绕。他翻身上马,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大营。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却浇不灭他胸中沸腾的热血。三年前那个血月之夜,库莫奚的骑兵偷袭赫连部的情景历历在目——火光冲天,族人惨叫,父亲深受重伤,妹妹被拖入帐篷,凄厉的哭喊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杜朔周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队羌骑正在仓皇北逃。为首之人狼皮大氅在风中翻飞,不是库莫奚又是谁?那个恶魔的身影,他死也不会认错。
杜朔周再不答话,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取库莫奚咽喉。两马交错,兵器相撞迸出刺目火花。库莫奚虽年过四旬,但马上功夫丝毫不减当年,弯刀舞得密不透风。
这句话如烈火烹油。杜朔周双眼赤红,脑海中浮现出妹妹最后的样子——衣衫破碎,满身淤青,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枪法陡然变得凌厉非常,每一击都带着三年积攒的恨意。两人从山坡战至河滩,兵器碰撞声惊起飞鸟无数。
三十回合后,库莫奚呼吸开始粗重。他没想到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竟成长至此。一个疏忽,杜朔周的枪尖刺穿他护心镜,扎入血肉。
库莫奚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诅咒,也许是求饶,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轰然坠马。
杜朔周拔出染血的长枪,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三年了,他终于手刃仇人。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滴在冰冷的土地上。身后传来汉军骑兵清扫战场的声音,那些训练有素的战士正有条不紊地追杀残敌。
他抬头望向河州方向,那里飘扬着汉军的赤色旗帜。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不是作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是变成库莫奚那样的恶狼,而是成为这支铁军的一部分,用手中的枪为族人挣一个未来。
夕阳西下,将战场染成血色。这一战,汉军歼敌三万,死伤八百余人,不受降一人。西州大地上除了散播着汉军的仁义,还有汉军的铁血。而在杜朔周心中,复仇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信念——他要用余生守护这片土地,不让任何孩子再经历他那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