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长安城,寒风如刀,刮过青灰色的城墙,发出呜呜的哀鸣。刺史府后院的凉亭四周,几株老梅却在严寒中傲然绽放,暗红的梅瓣上凝着薄霜,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暗香浮动,与檐角垂下的冰凌相映成趣。
刘璟披着一件狐裘大氅,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他面前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正亲手煮着菊花茶。热气袅袅上升,在他眉宇间氤氲开来,衬得他儒雅的面容愈发温和。
苏绰连忙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茶盏。他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使君厚爱,绰感激不尽。头抿了一口茶,菊花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漫,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苏绰的手指微微一颤,茶盏中的水面荡起细微的涟漪。他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记室参军虽只是七品官职,却是主公心腹,掌管机密文书,非亲信不得担任。他不过是个寒门士子,竟能得此重用?
正当二人交谈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记室参军崔昂抱着一摞案卷匆匆走来,苍白的脸上因快步行走而泛起红晕。自清河崔氏覆灭后,这位世家子弟一度消沉,如今眼中已重燃斗志。
崔昂郑重应下,却忍不住又看了苏绰一眼。这位年轻人似近而立之年,竟能一跃成为记室参军?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安——自己出身名门,却要屈居于此人之下?但转念一想,若非刘璟收留,他早已随家族一同覆灭。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苏绰敏锐地察觉到了崔昂的目光,主动上前拱手:\"在下武功苏绰,崔兄家学渊源,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三日后,刺史府的书房内炭火正旺。苏绰带着三位年轻人来到刘璟面前,他们身上的寒气还未散尽,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第二位青年面容清秀,眼神锐利如鹰:\"河东柳敏,见过刺史大人。指修长,指节分明,一看就是常年执笔算账之人。
刘璟仔细打量着三人,目光如炬。好!既然令绰举荐,必非凡品。来人,取我弓箭来!
侍从很快奉上一张雕花硬弓和一壶羽箭。百步外的箭靶:\"三位不妨一试身手。
裴英起率先出列,接过弓箭。他深吸一口气,拉弓如满月,三箭连发,皆中红心,箭尾的白羽在靶上颤动不已。
韦孝宽上前,他取箭的动作行云流水,五箭连珠而出,箭箭穿透靶心,最后一箭竟将前箭劈开!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柳敏眼睛一亮,手指在算筹间翻飞如蝶,转眼间便解出一道复杂的军粮调配难题。他思路清晰,计算精准,连一旁的崔昂都忍不住点头赞许。
三人齐声谢恩。眉一挑,忍不住问道:\"刺史就不怕我等是庸才,辜负所托?
当夜,刺史府内灯火通明。刘璟设宴为三人饯行,府中主要将领和幕僚会同家眷尽数出席。酒过三巡,独孤信悄悄凑到刘璟身边,低声道:\"主公,那个韦孝宽不简单。方才我试他兵法,他对答如流,见解独到,连骑兵迂回包抄这等精妙战术都了然于胸。
另一边,杨忠正拍着裴英起的肩膀豪饮。满面红光,声若洪钟:\"来来来,干了这杯!到了我营中,保你建功立业!起也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引得众人喝彩。
苏绰与柳敏坐在角落,低声讨论着什么。柳敏不时在竹简上记录,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崔昂独自饮酒,目光不时飘向这边,神色复杂。他想起自己初来时也曾这般受重视,如今却
宴席将散时,刘璟举杯起身,月光从窗棂间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银辉:\"今日得三位英才,是我军之福。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创大业!
次日清晨,长安城门处,三支队伍整装待发。裴英起一身戎装,随杨忠奔赴蓝田;韦孝宽腰佩长剑,跟随独孤信前往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