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杨檦的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他眯起眼睛,拉紧了身上的狼皮大氅,回头看了看身后数十名骑士——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须发上结满了冰霜,宛如雪中鬼魅。
杨檦点点头,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结成冰。七天前,他毅然决定背叛尔朱兆,带着收集的船只投奔关中。这个决定几乎让他失去了所有——尔朱兆的悬赏令已经贴遍了黄河两岸,他的家眷至今下落不明。
杨檦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精神一振:\"进城!
长安城的守卫见到这支风雪中的小队,立刻警觉地举起长矛。杨檦摘下覆满冰雪的铁盔,露出饱经风霜的面容:\"伏波将军杨檦,特来拜见刘使君!
守卫们面面相觑,显然已经听说了这位背叛尔朱兆投诚的将军。很快,一名校尉匆匆赶来,恭敬地引他们入城。
穿过高大的城门,长安城的景象逐渐展现在杨檦眼前。虽然战乱频仍,但这座古都依然保持着恢弘的气象。街道两旁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商铺门前挂着红灯笼,行人衣着虽不华丽却整洁有序。这与尔朱兆统治下满目疮痍的晋阳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被安排在驿馆休息。沐浴更衣后,杨檦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戎装,腰间只佩一把短剑——这是面见刘璟的礼节。他刚整理好衣冠,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檦心中一动。长孙俭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据说是刘璟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之一。由他亲自来迎,可见刘璟对自己的重视。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刘璟的府邸。与杨檦想象中奢华的公侯府第不同,这座府邸简朴却不失威严,门前侍卫肃立,却无多余装饰。
进入正厅,杨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厅中央的刘璟。并不如想象中高大威猛,反而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温和,唯有那双眼睛透露出不凡的气度——沉稳如深潭,却又隐含锋芒。
刘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杨檦会如此直白。他示意杨檦入座,侍从立刻奉上热茶。
杨檦听出了话中的试探之意。盏,直视刘璟:\"使君明鉴。尔朱兆暴虐无常,动辄屠城戮民。末将虽一介武夫,却也知'民为邦本'的道理。继续追随他,只会成为千古罪人。
厅内一时寂静。长孙俭站在刘璟身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杨檦心中一松,知道初步获得了刘璟的信任。但他也明白,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刘璟与长孙俭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建议与他们之前的谋划不谋而合。
杨檦闻言一怔。他没想到刘璟会如此重用自己这个新降之将。他苦笑着摇头:\"使君厚爱,末将愧不敢当。实不相瞒,末将虽曾任伏波将军,却对水战知之甚少。若勉强领命,恐有负使君期望。
刘璟眼中讶色更甚。在这个人人都争功邀赏的乱世,居然有人主动推辞高位?
杨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情报工作,这意味着他将有机会深入敌后,建立功勋。比起在黄河上指挥不熟悉的水战,这显然更适合他。
这句话声音虽小,却被刘璟和长孙俭听得一清二楚。刘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长孙俭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檦一眼。
离开刘璟府邸时,风雪已停。杨檦站在长安城的街道上,仰望逐渐放晴的天空,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期待。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道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杨檦回头,看到长孙俭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走在长安的街道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杨檦听出了言外之意。步,郑重地对长孙俭抱拳:\"末将明白。还请长孙先生多多指教。
杨檦跟上长孙俭的步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