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寒风阵阵,洛阳城外黄叶纷飞,枯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凄厉的呜咽声。皇宫大殿前,尔朱兆身披黑貂大氅,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猛地一脚踢翻殿前的铜鹤香炉,沉重的香炉轰然倒地,香灰四散,在寒风中扬起一片灰雾。
小皇帝元晔躲在朱漆柱子后面,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年仅十二岁的他,还不太明白为何一夜之间,皇宫里就乱成了一锅粥。他紧紧攥着龙袍的袖口,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生怕被尔朱兆注意到自己。
尔朱世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反驳。
元晔怯生生地从柱子后探出头,声音细若蚊蝇:“爱卿,我们要去哪里?
尔朱兆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单膝跪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陛下勿忧,咱们先去长子县暂避。
元晔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尔朱兆站起身,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凶狠的模样,对伏战战兢兢的伏波将军杨檦厉声下令:“你他娘的留下收集黄河船只,务必不能让梁军得到一艘船!
杨檦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
杨檦额头渗出一滴冷汗,重重叩首:“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当夜,洛阳城内一片混乱。尔朱兆带着小皇帝和亲信仓皇北逃,马蹄声如雷,惊醒了整座城池。百姓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声音,有胆大的偷偷推开窗缝,只见街道上火光冲天,士兵们推搡着、叫骂着,有的在抢夺财物,有的在驱赶百姓腾出道路。
“我的粮食!你们不能抢啊!个老妇人哭喊着,却被粗暴地推倒在地。
元晔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恐惧。他偷偷掀起车帘一角,看到漆黑的夜色中,洛阳城的轮廓渐渐远去,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悲凉。
元晔放下车帘,缩回身子,喃喃道:“朕……还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沉闷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
三日后,黄河岸边,风卷浊浪,涛声如雷。
杨檦独自站在河堤上,铁甲被夕阳映得泛红,猎猎河风掀起他的战袍。他望着浩浩荡荡的河水,浑浊的浪头翻滚着,像是无数蛟龙在河底搅动。他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心中思绪翻涌。
“尔朱兆……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几乎被浪声淹没。
副将快步走来,靴子踩在松软的河滩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抱拳低声道:“将军,已收集大小船只二百余艘,都藏在河湾芦苇荡中,外人绝难发现。”
杨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仍盯着奔涌的河水。半晌,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你说……尔朱兆能成事吗?”
副将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将军慎言!隔墙有耳啊!”
杨檦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丢下洛阳逃跑,还有什么颜面称雄?” 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黄河,望向南岸,仿佛能穿透千里,直抵洛阳城。“听说元颢已经进城了……呵,这洛阳,倒是换主人换得勤快。”
副将额头渗出细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这些船……?”
杨檦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藏好!一艘都不给元颢!”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最后会是谁的。”
副将不敢多言,低头应诺。河风骤起,吹散了他的应答声,只剩下黄河的怒吼,仿佛在回应着杨檦的野心。
与此同时,尔朱兆带着小皇帝元晔一路狂奔,马蹄声在官道上急促如雷。元晔紧紧抓着马鞍,脸色苍白,瘦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