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荥阳城头还残留着烈火焚烧的焦黑痕迹,秋风卷着灰烬在城墙上打着旋儿。刘璟一袭青衫立于雉堞之间,衣袂翻飞,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斑驳的城墙砖石。他远眺南方,只见天际线处烟尘渐起,如同一条黄龙在地平线上翻滚。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王思政快步走来,铠甲铿锵作响。王思政还带着前日救火时留下的伤痕,却依旧精神矍铄。王思政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探马来报,陈庆之大军距城已不足三十里。
刘璟没有立即回应。处升腾的烟尘,忽然问道:\"思政,你观此城如何?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
王思政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主公的目光仔细打量起这座刚刚攻下的城池。荥阳城郭巍峨,内外双城互为犄角,护城河宽约十丈,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城墙上箭楼林立,守城器械一应俱全。
刘璟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直视王思政的眼睛:\"不可轻敌。你可记得我们是如何攻下此城的?
王思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当然记得,就在十日前,他们正是架设云梯,强攻外城,仅用一日便攻破了这座号称\"铁壁\"的城池。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登城,年轻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慌乱:\"主公!梁军前锋已至城下!
刘璟快步走到城墙另一侧,俯身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片雪白的浪潮缓缓涌来。那清一色的白袍在秋阳下格外醒目,虽远在数里之外,却已能感受到冲天的肃杀之气。旌旗猎猎,刀光如林,行进间竟无半点杂音。
高慎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手心渗出汗水。他偷偷瞥了一眼主公,发现刘璟虽然面色如常,但太阳穴处却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刘璟再次望向城外。白袍军已经停下脚步,开始安营扎寨。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转眼间就立起了整齐的营帐。字的大纛在营中高高竖起,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梁军阵中,风卷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陈庆之勒住战马,银色铠甲在太阳下泛着冷光。他凝视着眼前这座巍峨的荥阳城,城墙高耸入云,箭楼林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字大旗刺痛了他的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羊侃将军如今安在?那个承诺誓死守卫荥阳的小将,是否已遭不测?他握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陈庆之的目光仍死死盯着城头,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城墙。羊侃忠勇,必不会轻易弃城,如今荥阳易主,只怕他不敢再想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副将周文育已按捺不住。这位虎背熊腰的猛将冷哼一声,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劝降?崔参军未免太过天真!刘璟那厮刚刚夺了荥阳,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岂会轻易献城?
崔孝芬注意到主帅眉宇间一闪而过的阴翳,暗自叹息。周文育则撇了撇嘴,心想这些读书人就是太过谨慎。
翌日黎明,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梁军阵中战鼓便如雷鸣般擂响。令人意外的是,最先被驱赶出阵的竟是数千衣衫褴褛的北魏降卒。这些俘虏面黄肌瘦,有的还带着伤,在梁军刀枪威逼下,哭喊着向城墙涌去。
城头上,王思政扶着垛口,眉头紧锁。这位年轻的守城副将面容刚毅,此刻却显出几分不忍。陈庆之,竟用此等毒计!头重重砸在城砖上,转身对亲兵道:\"传令下去,弓弩手暂勿放箭。
当第一批降卒战战兢兢地爬上云梯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料中的箭雨,而是守军此起彼伏的喊声:
一个满脸血污的降卒愣在原地,他颤抖着双手,想起家中老母。一声扔下武器,跪倒在城垛边:\"我降!我降!活着回去见娘亲!
如同连锁反应,转眼间数百降卒纷纷弃械投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