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怒号,肆州城外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砸在士兵们的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葛荣的十万大军在泥泞中跋涉了整整二十余日,此刻终于望见了那座巍峨的城池。
葛荣骑在战马上,雨水顺着他的铁盔不断滴落,在铠甲上汇成细流。他抬手抹了把脸,胡须上结满的冰碴子簌簌掉落。身后的大军早已不成阵型,士兵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冻得青紫的脸上写满疲惫。他们的铠甲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葛荣眯起眼睛,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透过雨帘望向远处——那座本该插满高欢旗帜的城池,此刻城头上飘扬的却是黑色的狼旗?!
乌启买顺着葛荣的目光望去,顿时面如土色:\"陛陛下那是尔朱荣的\"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他们太了解这位暴君了——此刻任何解释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葛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雨水顺着他的铠甲缝隙渗入内衬,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着缰绳,指节发白:\"高欢这个狗贼居然请来了尔朱荣\"
此时,肆州刺史府内,暖炉烧得正旺,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尔朱荣端坐在虎皮大椅上,粗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羊脂玉印,指腹感受着玉质的温润。落在玉印底部刻着的\"天授神武\"四个篆字上,嘴角微微上扬。
高欢站在堂下,双手捧着刘璟的来信。嗓子,声音不疾不徐地念道:\"……葛荣大军连日进攻邺城不克,士卒疲痹。弟观其粮草不足,军械落后,攻城器械皆毁于邺城之下。逸待劳,可一战而擒……\"
尔朱荣听着听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印,对身旁的司马子如笑道:\"这小子,用兵越来越老练了。中难掩得意,不愧是自己的好女婿。
高欢读完信,将信纸仔细折好,补充道:\"大将军,探马来报,葛荣军确实疲惫不堪,许多士兵连兵器都拿不稳了。昨夜还有人看见葛荣的斥候在偷挖野菜充饥。
尔朱荣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大步走到军事地图前,粗壮的手指重重按在葛荣大营的位置:\"今夜就动手!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厅内炸响,震得烛火都为之一颤。
高欢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刘璟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既给了尔朱荣出击的理由,又让自己避开了擅作主张的嫌疑。他暗自思忖:刘璟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会做人了。
离开正堂后,高欢并未立即回营,而是拐进了偏厅。他的谋士孙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高欢将方才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孙腾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段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葛荣一败,我们的人就会立即接管他的残部。
夜幕降临,高欢军营中却灯火通明。
窦泰一边擦拭着佩刀,一边对达奚武笑道:\"这次可算能大干一场了。葛荣那厮,早就该收拾了。
达奚武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但心中的疑虑却挥之不去——刘璟与高欢,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时,高欢正在帐内写信。墨,在纸上写道:\"璟弟之计甚妙,兄已依计行事……\"写到这里,他忽然停笔,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阴晴不定。
三更时分,大军悄然出发。
高欢骑在战马上,望着远处葛荣大营的点点火光,心中百感交集。这一战之后,北方的格局必将发生巨变。璟,这对看似亲密的\"兄弟\",又将何去何从?
夜幕低垂,狂风裹挟着骤雨抽打着葛荣大营的军旗,发出\"啪啪\"的脆响。士兵们蜷缩在漏水的帐篷里,裹着潮湿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