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葛荣大营中灯火稀疏。军师赵猛独自坐在帐内,案几上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手中捏着独孤信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信纸上的字迹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仿佛带着写信人的急切。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赵猛迅速整理衣袖,脸上恢复平静。他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凛:\"若葛荣不肯听劝\"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下。作为谋士,他更擅长的是运筹帷幄,而非刀光剑影。这把匕首自入营以来从未出鞘,今日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次日清晨,葛荣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经过一夜冷静,葛荣的怒气已消了大半,正大口喝着羊奶酒,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赵猛掀帘而入,看见葛荣面色稍霁,知道时机已到。
葛荣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有话就说!别跟老子文绉绉的!
葛荣眼中凶光闪烁,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突然,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好!就依军师之言!地站起身,酒碗被扫落在地,\"传令下去,全军北上,誓杀高欢!要让这狗贼知道,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赵猛低头应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转身出帐时,他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心想暂时是用不上了。北上的路上,他还要找机会给独孤信送个信。
命令一出,军营顿时骚动起来。
一声粗犷的怒喝炸响在营帐间,满脸伤疤的老兵王胡子狠狠将水囊砸在地上,水花溅湿了旁边几个士兵的裤腿。手指指着北方,眼中喷着火:\"来回折腾个屁!这他娘的是打仗还是遛弯儿?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就是,连仗都没打一场,光走路了\"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嘟囔道:\"再这么走下去,鞋底都要磨穿了。
周围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抱怨辎重粮草不足,有人嘀咕行军路线诡异,更有人直接质疑葛荣的统帅能力。
校尉乌启买站在不远处,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他听着士兵们的抱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作为跟随葛荣多年的老部下,他比谁都清楚军心的重要性。
帐前,两个亲兵手持长矛,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大帅正在用膳,不见客。
乌启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让乌启买后背一凉。他慢慢转身,看到军师赵猛正站在帐前阴影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赵猛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长衫,在这满是甲胄的军营中显得格外扎眼。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打量猎物一般看着乌启买。
赵猛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乌启买的肩膀。这个看似亲密的动作,却让乌启买感到一阵寒意。
说完,他宽大的衣袖一甩,飘然而去。乌启买望着赵猛的背影,总觉得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军师,今日格外不同——他的步伐似乎更轻快了,背影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三日后,葛荣大军拔营北上。
行军途中,赵猛故意落在队伍最后。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从袖中掏出一只灰羽信鸽。绑着的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鱼已上钩。
赵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一扬,信鸽扑棱棱地飞向天际。鸽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葛荣啊葛荣,你以为自己在下棋,却不知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了\"
与此同时,邺城城头。夏末的热风裹挟着沙尘掠过城墙,刘璟单手按着剑柄,眯眼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敌军烟尘。他嘴角微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