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营帐区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中,潮湿的雾气像一层薄纱,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黑夜中最后的萤火。刘璟紧了紧身上的深色斗篷,冰冷的露水已经浸透了斗篷的边缘。他踏着沾满露水的草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沉睡中的士兵。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刘璟不慌不忙地掀开斗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是我,刘璟。有要事禀报大帅。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亲兵认出了这位尔朱荣面前的红人,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但眼中仍带着犹豫:\"刘将军,大帅昨夜饮酒,此刻怕是还未醒\"年长些的亲兵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刘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中暗叹这些亲兵的不通融。他从袖中摸出两块碎银,不着痕迹地塞到亲兵手中:\"事关重大,烦请通传。指尖触到亲兵粗糙的手掌时,能感觉到对方因常年握刀而留下的厚茧。
亲兵掂了掂手中的银两,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将军稍候。身掀开帐帘时,刘璟注意到他的动作明显轻缓了许多。
帐内传来尔朱荣含糊的嘟囔声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间或夹杂着几声不满的咕哝。不一会儿,亲兵掀开帐帘,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大帅请将军入内。
踏入帐内,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刘璟不由得皱了皱鼻子,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尔朱荣披着一件单衣坐在床榻上,头发蓬乱得像一团杂草,眼睛布满血丝,正打着哈欠:\"玄德啊这么早有何要事?声音沙哑,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刘璟单膝跪地,眼角余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空酒坛和吃剩的骨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厌恶,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大将军,我昨天之所以劝您收拢将士,停止抄掠,其实另有目的。声音刻意放低,营造出密谈的氛围。
尔朱荣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刘璟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继续道:\"咱们在周边耽误时间,不正好给了他们转移财富的机会吗?说不定这会儿,那些达官显贵正忙着把金银细软往南边运呢!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刘璟看着尔朱荣兴奋的样子,心中既厌恶又庆幸。恭敬的笑容,继续添油加醋:\"大将军英明。末将认为,咱们应该有针对性地抄掠那些富户和达官显贵,这些人\"他故意顿了顿,观察尔朱荣的反应,\"都是我们未来成事的阻碍。
尔朱荣突然哈哈大笑,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连帐外的亲兵都忍不住探头张望:\"好!好!正合我意!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矗立在刘璟面前,冲着帐外吼道:\"来人!传令全军停止抄掠周边,全力进军洛阳!
刘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这场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他退出大帐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渐渐散去,远处村庄的轮廓依稀可见。那些简陋的茅草屋虽然贫穷,但至少今日能免遭兵灾了。
大军开拔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刘璟翻身上马,望着远处巍峨的洛阳城墙,心中五味杂陈。他以为自己救了周边百姓,却不知这个决定正在将历史推向那个着名的血腥时刻——河阴之变。
刘璟伸手抚摸着坐骑的鬃毛,这匹来自西域的良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刨着前蹄。
洛阳城内的白马寺中,胡太后正对着一面精致的铜镜细细描眉。宫女们跪在一旁,捧着各色胭脂水粉。镜中的妇人虽已年过三旬,却依然风韵犹存。
而在不远处的洛阳寝宫中,年仅四岁的小皇帝元钊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