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的中军大帐内,数十盏青铜油灯将整个大帐照得如同白昼。帐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角摆放着烧得正旺的炭火盆,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数十名将领分列两侧,每人面前都摆着精致的漆案,上面堆满了烤全羊、炙鹿肉等珍馐美味。
刘璟端坐在左侧首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鎏金酒樽的边缘。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靛青色锦袍,腰间玉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实则时刻关注着上首尔朱荣的一举一动。
刘璟浅酌一口杯中醇酒,借着举杯的动作,向身旁的杨忠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的一声放下酒樽,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热闹的宴席上显得格外突兀。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连侍酒的亲兵都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忠。
杨忠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刻意沉默了片刻,才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说道:\"回大帅,末将只是想到如此美酒佳肴,可惜我二哥高昂却无缘享用\"说着,还用力揉了揉眼睛,硬是挤出几滴泪光。
尔朱荣放下酒樽,粗壮的手指敲击着案几:\"哦?你二哥为何不来?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杨忠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思念与委屈:\"二哥如今还在晋阳,给天光将军当护卫呢\"他故意顿了顿,\"临行前,二哥还念叨着要追随大帅建功立业\"
刘璟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大帅体恤下属!璟代二弟谢过大帅恩典!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喜悦。
刘璟回到座位,借着饮酒的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他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侯景正用阴鸷的目光盯着自己,便故意举杯示意。侯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刘璟心中暗想:尔朱荣这领导当真没得说,难怪这么多豪杰都愿意追随。他端起酒樽,掩饰着嘴角的笑意——计划进行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尔朱荣突然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今日,本帅要向诸位介绍一位奇人。,他转向帐后,\"刘先生,请出来吧。
帐帘掀起,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双目炯炯有神,行走间竟有种飘然出尘之感。
刘灵助眯着眼睛打量刘璟,既不还礼也不答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状,大笑着打圆场:\"刘先生性情古怪,诸位不必在意。来,继续饮酒!
夜风渐起,吹散了宴席上的酒气。刘璟站在大帐外,仰望着璀璨的星河,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远处军营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声音来得突然,刘璟后背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转身时,他看见刘灵助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月光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这位相士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刘灵助缓步上前,脚步轻得像猫。他凑到刘璟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君乃龙凤之资,天日之表。话说完,刘璟明显感觉到老人的手在他袖中塞了什么东西。
就在刘璟要开口时,刘灵助又压低声音道:\"当为天下主。个字轻若蚊鸣,却重若千钧。
刘璟瞳孔骤缩,正要追问,刘灵助已经退开两步。老人枯瘦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转身离去时,道袍在风中翻飞,转眼就消失在营帐的阴影中。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刘璟站在原地,感觉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悄悄摸了摸袖中的物件——是块温润的玉璧,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刘璟这才回过神来。他握紧玉璧,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抬头望天,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