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石碑半埋沼泽,斑驳字迹在浓雾中透着森然,宛如镇守黄泉的墓碑。林小满立在碑前,掌心紧紧按住青莲护心佩,玉佩的温热愈发灼人,丝丝暖意顺着肌理蔓延,那是最直白的预警——周遭藏着足以致命的凶险。
“便是此处了。”严长老俯身细查碑身,指尖抚过刻痕,“碑上封印阵早已失效,却仍能看出当年阵法何等强悍。”月华仙子上前,玉指轻触石碑,清冷月华缓缓渗入,碑身泛起一瞬青光便骤然熄灭。“封印是被强行破开的,时间不足七日。”
七日,恰是噬渊从北境冰窟遁走的时日。众人心头一沉,剑无心环顾四周,眼底满是疑惑:“入口何在?此间除了泥潭浓雾,别无他物。”林小满闭目凝神,血咒共鸣在此处愈发清晰,源头竟藏于地底。“在下面。”她睁眼,直指石碑前泥泞沼泽,“入口藏在沼泽之下。”
“泥潭之下?”苏婉儿蹙眉。墨尘蹲下身,拨开表层湿软淤泥,漆黑光滑的石面显露出来,呈三丈圆形,周身刻满细密符文,正泛着暗红微光,如垂死脉搏般缓缓闪烁。“是大型定向传送阵。”严长老倒抽凉气,“阵眼那头,定然就是幽都。”
“如何启动?”铁牛瓮声问道。墨尘凝视符文,语气凝重:“需以能量催动,看这符文色泽,怕是要血祭。”一语落地,众人脸色骤变。噬渊屠戮三宗掠夺精血魂魄,想来正是为了激活这传送阵。“以我等精血可否?”天剑宗一弟子急切追问。“不行。”严长老摇头,“此阵需特定血脉或满含怨气的海量精血,便是我们血尽,也未必能催动分毫。”
希望刚燃便灭,憋屈感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就在此时,林小满怀中青莲护心佩骤然滚烫,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剑鸣直入识海——是归藏!它在唤她!“等等,让我试试。”林小满迈步走向阵眼,墨尘连忙拉住她:“太危险了!”“它在阵那头引我,归藏在等我。”她挣脱手,左手按在冰冷符文上。
指尖刚触石面,传送阵猛地嗡鸣震颤!暗红符文骤然亮起,从微光化作刺眼炽芒,如烧红烙铁。沼泽剧烈晃动,淤泥翻涌,浓雾沸腾翻滚。墨尘一把将她拽回,阵眼中央已然浮现漩涡,暗红光芒缠绕边缘,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阴冷死气裹挟着古老威压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幽都之门,开了。
漩涡深处传来无数怨魂哀嚎,魔气浓稠如实质,苏婉儿脸色发白:“这便是幽都入口?”无人应答,所有人都被那刺骨寒意逼得心头紧绷。剑无心握紧长剑,声音发紧:“进,还是不进?”墨尘与严长老对视,进退两难——进是九死一生,退则纵虎归山。“进!”墨尘沉喝,目光扫过众人,“入阵前,留下本命玉简与遗言玉简,若失散以剑鸣为号,向声密处汇合。
本命玉简示生死,遗言玉简留后事,是探险惯例。众人默然领玉简录信息,悲壮感漫延开来。林小满握着玉简,良久才开口,先录本命信息,再对遗言玉简轻声道:“爹娘,女儿不孝,恐难归乡,弟弟替我好好尽孝。还有墨尘,若能活着回去,便结为道侣;若不能,寻个良人,安稳度日。”录毕将玉简交予严长老,严长老托付给一名弟子留守:“三日为期,我等未归或玉简碎裂,即刻回宗报信。”
一切就绪,墨尘率先踏入漩涡,身影转瞬被黑暗吞噬。林小满紧随其后,只觉如坠冰海,周身漆黑无光,失重感裹挟着混沌,不知下坠多久,脚下终触实地。
幽绿鬼火从暗红天穹洒落,照亮眼前世界。林小满立在宽阔古街,两旁飞檐翘角的建筑破败不堪,墙皮剥落,门窗腐朽,青石板路长满黑苔,空气中弥漫着千年陈腐气息,如棺木解封。这里是幽都,一座死寂的魔城。墨尘立在身侧,众人陆续落地,望着这诡异景象,皆倒吸凉气。“太安静了。”严长老低声警示,死寂之下,藏着未知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