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骨车在混沌虚空中疾驰,轮轴碾过虚无,连一丝声响都未曾溅起。周遭唯有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层层倒退,衬得拉车两具骷髅眼眶里的幽绿鬼火愈发森然,跳跃的火光淌进车厢,将四壁白骨映得惨白,寒气顺着骨缝丝丝缕缕渗出来,砭人肌骨。
林小满坐在冰冷刺骨的骨座上,双臂紧紧环着怀里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对面,灰衣老者与红衣女子分坐两侧,皆是双目紧闭凝神调息,车厢里只剩鬼火噼啪的微弱响动,静得令人心慌。断臂少年并未同行——上车前,他只沉声道要断后防踪,便转身没入了青云山脉的夜色里,此刻空荡荡的座位,更添了几分寒意。
她试着放出神识探查外界,可神识刚触到车厢壁垒,便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半点讯息都探不回。这虚空通道竟能隔绝一切感知,像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还要多久才到?”良久,林小满终究按捺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车厢里显得格外清亮。
老者睁开眼,眼底是沉淀岁月的浑浊,语气平淡无波:“三天三夜。”
三天林小满心头一震。从前从青云山脉去往北境,最快的灵舟也要半月航程,这幽冥骨车凭虚空穿梭之能,竟能快上数倍,果然诡异非凡。
“小姑娘,莫要紧张。”一旁的红衣女子也睁开了眼,狭长眼眸里的紫瞳在幽绿火光映照下,泛着妖异而魅惑的光,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到了北境,我等自会护你周全。”
林小满抬眸望她,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要的从来都是剑灵,何须护我?”
“只因你是剑灵眼下唯一认可之人。”老者接过话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剑灵净化之时,你的存在能稳住它的心神,减少它的反抗。否则一旦魔气反噬,便是我等也难以掌控。”
这话听来合情合理,可林小满心底却莫名沉甸甸的,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长剑,自打上了骨车,往日里聒噪不休的剑灵竟彻底沉寂,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这太反常了。依着剑灵的性子,便是身处寒潭也会抱怨刺骨,见了这骷髅拉车,少说也要吐槽几句模样丑陋,怎会这般安分?
“它怎么了?”她忍不住发问。
“虚空通道隔绝天地灵气,于器灵而言与窒息无异。”红衣女子柔声解释,“让它好生沉睡便是,到了北境灵气充盈之地,自会醒来。”
林小满将信将疑,不再多言,缓缓闭上眼佯装调息,指尖却悄然凝起一缕极细的灵力,缓缓注入剑身——这是她与剑灵独有的共鸣之法,无需借神识传递,全凭灵力相通。
灵力顺着剑身经脉缓缓流转,起初毫无回应,可当那缕灵力触及剑柄处那个不起眼的凹槽时,剑身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小满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不是沉睡中的慵懒悸动,而是急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震颤。
剑灵在警示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维持着调息姿态,心底却翻江倒海。剑灵示警,必是这骨车、这三人藏着猫腻。可他们既能答出七星引灵的关窍,红衣女子还当众展示过镇灵血契,哪里出了错?
等等,血契!
林小满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昨夜红衣女子划破掌心,血珠悬浮空中时,确实透着圣洁金光,可当时她未曾细察——那金光里流转的符文,竟隐隐有些眼熟。
她拼命回想,《奇物志》?宗门藏书阁的古籍?都不是。直到某个画面骤然闯入脑海,她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骤然缩紧。
是三年前,噬灵教总坛的魔神祭坛!当时她仓促逃离,却对祭坛上刻满的密密麻麻符文印象深刻,后来墨尘特意与她说过,那是上古魔文,核心符文便是“献祭”与“束缚”。而红衣女子血珠里的符文,即便被金光遮掩本质,那流转的轨迹,竟与魔文里的“束缚”符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