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抱着归藏在温泉边站了整整一夜,夜风卷着寒意浸透衣衫,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着三人昨夜消失的密林方向,脑子里乱成一团缠结的麻,归藏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警告,像根淬了寒的细刺,深深扎在心头,辗转难安。
小心那个断臂少年。
为什么偏偏是他?他身上藏着什么隐秘?
林小满一遍遍回想少年的模样,十五六岁的年纪,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裹着单薄身形,乱糟糟的头发下是稚气未脱的脸,唯独那双眼睛诡异得可怕。昨夜对峙时,月光曾短暂刺破云层落在他脸上,常人眼眸遇月会泛微光,可他的眼却像无底深渊,吸尽了所有光线,黑得纯粹又死寂。
还有那断臂处。
当时风灌满空荡荡的袖管,她仓促一瞥,心头猛地一缩——断口平整得过分,边缘没有半点撕裂的痕迹,不像是兵刃斩断,反倒像是与生俱来便少了一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这个念头像冰丝缠上脊梁,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驱散夜色,山谷里的桃林沾了露水,愈发清丽。林小满终于动了,小心翼翼将归藏收入锁灵剑鞘,开始收拾山谷里的物事。温养灵识的玉髓粉、布阵用的玄铁符牌、日常用的丹炉药瓶,还有这三年攒下的天材地宝,她一件件往储物袋里收,动作慢得刻意,像是在拼命拖延这注定到来的离别。
她心里早已做了决定。无论前路多险,她都要去北境,陪归藏完成净化。那句“跟你在一起”轻若鸿毛,却重过千钧,三年朝夕相伴,从生死相护到日夜相守,她们早已不是简单的主剑,而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可那三人的话,真能全信吗?老者说他们是归藏昔日战友,说归藏被魔气侵染亟待净化,字字句句都合乎情理,归藏的记忆碎片里,也确实有与他们并肩浴血的画面。可那句戛然而止的警告,始终是她心头解不开的疙瘩——少年身上,到底有什么?
林小满轻轻叹气,眼下最缺的便是商量之人。墨尘调停南疆纷争,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归来,根本等不及。她思索片刻,从储物袋底层摸出三枚传讯玉符,指尖凝起灵力注入其中。
一枚传墨尘,寥寥数语说清昨夜变故与自身决定,嘱他安心处理宗门事,自己定会谨慎行事;一枚传苏婉儿,拜托她照看这山谷——虽灵气稀薄,却是她三年来亲手打理,温泉暖玉,十里桃林,早已是她的第二个家;最后一枚玉符触手微凉,是给闭关的酒剑仙师父,这般扑朔迷离的局面,她急需长辈提点。
三枚玉符化作三道流光,刺破晨空消失不见。林小满缓步走在山谷中,从温泉到桃林,从青石到石缝,每一处都留着她与归藏的痕迹。“等净化完了,”她摩挲着剑鞘轻声呢喃,“我们就回来,到时候这些桃树该长得遮天蔽日,满谷都是花香了。”鞘身微微发烫,是归藏无声的回应。
午后,林小满盘膝坐在青石上调息,灵力在经脉中往复流转,将状态调至巅峰。北境极寒冰狱之名,她早有耳闻,那地方酷寒刺骨,灵气稀薄,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她不过筑基修为,此去凶险难料。可念头刚落,她忽然猛地睁眼,心头升起一丝疑云。
那三人自称三千年前封魔之战参与者,能活三千年,少说也是化神期大能,这般修为要净化归藏,何须她一个筑基小修士陪同?昨夜对峙时,三人气息虽强,却绝无化神期那种深不可测的威压,是刻意伪装,还是另有隐情?疑虑如潮水般涌来,让她越发觉得此事迷雾重重。
夕阳西垂时,第一道回讯至。是苏婉儿的玉符在空中展开光幕,师姐焦急的脸庞赫然在目,声音带着哭腔:“小满你疯了!跟三个来历不明的人闯北境?我这就过去找你,再给大师兄传讯!”
“师姐别来,也别告诉大师兄,他那边事务繁忙。”林小满连忙劝阻,“我自有分寸,那三人或许真是归藏昔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