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双冰冷漠然的眼，林小满刻骨铭心。归墟之眼终战时，她以守护剑心烙印渊之本源的刹那，曾惊鸿一瞥——那是渊底最纯粹的虚无意志，本该随渊薮净化彻底湮灭，此刻竟再度浮现。
“很意外？”神魂深处传来冰冷嘲讽，“你当真以为，以存在填满虚无，便能将我抹杀？”
定魂珠温润力量护着林小满意识清明，她强压下心头惊悸，语气沉静：“渊已净化，你早该消散。”
“消散？”那声音轻笑，满是戏谑，“小姑娘太过天真。渊从非生灵，亦非意志，更算不上存在，它是存在的另一面，是光必然映照出的影。你灭了影，光又岂能独存？”
话音未落，林小满意识被一股巨力拖拽，转瞬坠入一片无垠纯白。这里无上下无古今，刺眼白光漫无边际，唯有一道纤细身影立在中央。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素白布衣赤着足，长发垂肩，眉眼与林小满有七分相似，可眼神空洞如枯潭，无半分情绪波澜。最诡异的是，她掌心也托着一颗水晶，模样与希望之种别无二致，内里却流转着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
“你是谁？”林小满沉声问。
“我是你。”少女开口，声线冷得像冰，“是你被虚无侵蚀、剥离的存在碎片凝聚而成——是无的你。”
她抬手指向林小满，语气带着宿命般的笃定：“你选以希望为锚，将自身存在绑缚世间未来，何其伟大。可你想过吗？希望的反面，是绝望。”
林小满心猛地一沉，果听见少女续道：“世间若堕入绝望，你的锚便会崩碎。而那时，我会在。”
少女向前踏出一步，纯白空间骤然裂开细纹，黑纹如蛛网蔓延，转瞬便要吞噬这片光亮。“我会做你的反锚，绝望降临时，取代你。不是杀你，是让你彻底成为我——成为无。”
她指尖逼近林小满脸颊，寒意刺骨：“你会忘了所有，忘了过往，连‘忘记’本身都不复存在，沦为纯粹虚无。届时你手中的希望之种，便是新的渊薮。”
林小满下意识后退，只觉脑海中本就模糊的记忆正飞速消散，不是遗忘，是被生生抹去，不留半分痕迹，如同从未存在过。
“怕了？”少女歪头，空洞眼眸里掠过一丝蛊惑，“放弃吧。弃了希望之锚，选个安稳的——比如爱，比如他。”
她的目光似能穿透意识壁垒，望向外界护法的白子瑜：“选爱为锚，我便即刻消散。爱是私有的、专属的，与世间绝望无关，只要你爱的人活着，只要你心念不变，你的存在便永远稳固。多简单，比起将命交予万千陌生人，不如托付给信得过的人。”
林小满沉默片刻，忽然浅浅笑了。“你说得没错，选希望，我注定要面对你；可若选爱，我要面对的是更无解的困局。”
“困局？”少女第一次露出困惑。
“若有一日我不爱了呢？若他变了呢？若他不在了呢？”林小满语气平静，字字清晰，“爱是人间至美，却也最易变，人心会凉，情意会淡，生离死别更是天道常态。把存在系于他人身上，我便再无自我。”
她迎着少女空洞的眼，向前踏出一步，气场愈发坚定：“而你，纵然危险，终究是我的另一面。你因我存在被侵而生，是我的选择，我的责任。面对你，不过是直面我自己。”
少女空洞的眼底终于掀起波澜，困惑转瞬化作暴怒。纯白空间瞬间被黑暗倾覆，无数粘稠冰冷的黑触手从虚空窜出，疯缠向林小满！
“那便试试！”少女声音尖锐如裂帛，“看是你的希望虚妄，还是我的绝望更真切！”
外界，龙心殿星河依旧流转，白子瑜持剑立在高台边缘，目光死死锁着盘膝而坐的林小满。她已入定整整一个时辰，定魂珠贴于眉心，与旁侧希望之种交相辉映，淡金光茧裹着她，符文流转，正是剑心与灵珠缔结羁绊之象。
一切看似顺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