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了。”三天后,苏月璃把一份红头文件甩在楚风面前,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冷笑,“能源局那些老学究一看数据就慌了,生怕是什么地质灾害前兆。六个试点的智能温控阀,加上一批管道修复工程,施工队明天进场。”
“这帮人办事效率从来没这么高过。”楚风看着文件上的红章。
“那是他们怕死。”苏月璃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管道一通,等于给那个地下的东西开了几条正规的‘高速公路’。它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去吸老人的生气,只要顺着这些管道走,咱们送过去的‘代餐’就能直达它的胃。”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夜炉社开张的第七天。
这一晚,阿蛮搞了个大动作。
他把那套“承愿布条”升级成了“替岗符”。
那是二十四个志愿者的指甲屑、头发,混着灶底灰做成的符纸。
子夜阴气最重的时候,阿蛮把这些符纸一把扔进了灶膛。
“呼啦——!”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突然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
正在灶台边大口吃面的一个顺丰快递员,本来正跟旁边人吹嘘今天的单量,突然,他的眼神直了。
那双原本充满疲惫和精明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比。
“煤……不够了。”
快递员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苍老,完全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放下碗,抓起墙角的铁锹,动作极其熟练且标准地铲起一铲煤渣,手腕一抖,煤渣呈扇形均匀地撒进灶膛最深处。
那种发力技巧,没有几十年的司炉工经验根本做不出来。
周围吃面的人都吓傻了,以为这哥们儿中邪了。
楚风却一把拦住了想上去叫醒他的人,低声道:“别动,他在干活。”
破妄灵瞳下,楚风清晰地看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正覆盖在这个年轻快递员的身上。
那个意志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在寻找能干活儿的手。
九分钟后,快递员猛地一激灵,手里的铁锹当啷落地。
“卧槽,我怎么站这儿了?”他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这面劲儿挺大啊,我都吃断片了。”
角落里,阿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冲楚风点了点头。
替岗成功。那个东西,接受了这些“临时工”。
雪狼是那晚的守夜人。
这个沉默的野人后裔,大半夜光着脚在厂房里溜达。
他不信那些玄乎的仪器,只信自己的脚底板。
当他走到厂区东南角的废弃配电室时,那种来自地下的震动变得格外清晰。
他撬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墙角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早已过时的铝制饭盒,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在最上面的一个饭盒底下,压着一张泛黄脆裂的纸条:
【给锅炉房值班的兄弟们,趁热吃。
今晚冷,记得多添煤。
雪狼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闪过一丝波动。
这些饭盒里的饭早就干成了石头,但这股子念想,在这个阴冷潮湿的配电室里,竟然还保持着温热。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这些饭盒,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把它们一一摆回了夜炉社的灶台旁。
那一夜,灶膛里的火无风自燃,火苗从青紫色变成了温暖的橘黄,整个厂房的温度硬生生拔高了十七度,比开了暖气还热乎。
第二天清晨。
楚风照例去擦那块黑板。
昨晚他在上面写的是:【今日代班:楚风、王姐、小赵、老周。
然而,当抹布触碰到黑板的那一刻,楚风的手停住了。
在那几行字的下面,出现了一行极其潦草、却力透纸背的陌生粉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