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香港前的几天,丁思敏很兴奋,当时中国第一座迪士尼乐园就在香港,并且刚刚开幕不久,她很喜欢迪士尼早期的公主动画电影,白雪公主、仙履奇缘、睡美人……灵动精致的画面,优美动听的配乐,在前往香港的路上,她还在用mp3听下载好的古典歌曲。
她本来打算到香港的第二天就去乐园玩,还要花两天的时间仔细地游玩,她还答应了几个玩得好的女同学,要帮她们代购想要的纪念品,对了,她还要给妈妈带很多礼物……
然而到港后的整整三天里,她没走出住所一步。
为了丁建华口中所说的那场她根本听都没听过的宴会。
三天的时间里,丁建华又请了一批“教师”来给她上课。
上什么课呢?第一是宴会礼仪,这场宴会遵循的是英式礼仪,英国那边要怎么拿红酒杯,该不该吃东西,笑要怎么笑……第二是紧急突击粤语,再加紧复习香港这边常用的英语词汇。第三,这些人在她面前摆了一堆照片,要她记住上面每一张陌生的脸,说这些都是必须认识的大人物。
丁思敏头昏脑涨,烦躁不安,她无比后悔,又极其无助,她想跑都跑不了,她一个人,就算是可以出去又能跑到哪儿呢,难不成她跳海游回内地么,她水性可半点不好。
她只能忍受,甚至江玲打电话来,她都不敢说实话,怕让那时候年渐精神不佳的母亲更加担忧忧郁。
但她打算悄悄地“挟私报复”一下。
让她学粤语,可以,但是到时候说不说,说不说错,丁建华还能奈何她么;让她记人脸,也可以,但紧要关头记不记劈叉谁能控制得了。
他们想让她做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交际花,她偏就不,到时候她就当个木头花瓶,除了傻笑她什么也不干!
就这么煎熬了三天后,终于到赴宴的时间。
丁建华果真是极其重视这次宴会,下了血本,那一天丁思敏试了许多套昂贵的宴装,造型师都是从国外请回来,傍晚赴宴,她从早晨一直被折腾到下午。
当然最后的效果也极好,昂贵精致的裙装珠宝,细致到发丝和皮肉每一寸的精细打理,让她的纯嫩娇美尽绽,美如清池迎风颤摇的一支水荷。
丁建华满意得直点头,大手一挥又给那帮造型团队的人封了厚厚的红包,但丁思敏自己很不喜欢。
尤其不喜欢那些人当着她面凑在一起小声评价她,“哪个男人看了不想咬一口”“够纯够嫩,还是底子好”……
但这点不舒服却只是开始。
宴会的举办地在香港的一座庄园大宅里。
香港,庄园。
夜色中,在车辆驶入庄园的私人道路,一路上山的时候,丁思敏在想,在香港有一座庄园,该得是多少钱啊?
她爸丁建华的企业已经足以登地方报了,可是在香港也不过几套不错的房子,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全世界房价最高的地区之一。
可这里是一整座傍山庄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开始真正意识到,丁建华在老家是传奇,在广州是有钱有面的老板,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的宴会绝不是从前她跟着丁建华去过的那些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饭局。
而事实证明她事到临头突然冒出的不祥预感完全正确。
回想起来,她再也没有参加过比那一次更加憋屈、尴尬、卑微的宴会了。
身份地位的区分从进门就开始。
丁建华带她赴宴,坐的车还是虎头奔,那个时候的虎头奔落地要百万。
但他们的车辆最后只能停在最角落的区域,更好的地方,停的是明显比虎头奔更加有排场的豪车,她当时都不太认得全那些车标,但她知道,那些车绝对比虎头奔要贵不知道多少。
而下了车抵达大门,迎宾的侍者确认过邀请帖后,没有把他们迎接入宴会厅,而是带着他们转向绕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