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蔓仪怔怔坐在床尾把那三个字盯到眼睛发酸。
真是见了鬼了。
这些平常站在高处的大人物说话是不是有什么自带的语言解码器,不然她怎么不懂蒋良骥在知道些什么?
不过冯蔓仪没有深究,更不敢深究下去。
开玩笑。难道让她直白地问:蒋先生,咱们能不能收起您的大企业家的傲慢,大发慈悲告诉我您到底在知道的什么呀。
这话,吃了毒蕈她都不敢说。
卫生间沙沙的淋浴声停了,冯蔓仪慌忙退出短信界面,一口气没长吁出去,把心跳激的快了几拍。
她拍了拍胸口,觉得自己没骨气。
搞什么,做贼一样。
章隽美累极了,强撑着等冯蔓仪洗漱完躺在床上说了三两句话便沉沉睡去,冯蔓仪也强制自己抛开胡思乱想赶紧休息。
二人呼吸一前一后逐渐平稳。
可这一觉冯蔓仪却睡得并不踏实,竟然破天荒再次梦见了戚萍和钱闵结婚后的第一年。
那一年,她还没被送到千里之外的外婆身边。
谁也不知道戚萍和钱闵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只记得那天钱家小别墅春色满园,钱闵邀父母来家里吃饭,几个保姆晕头转向忙了一上午,戚萍穿着时髦的小洋装从楼梯下来指挥说这道菜色装饰要用荷兰芹,那道要用三色堇。
几位保姆当然不乐意,大家都是在主人家做活,你不干就算了,还指挥上了,你算老几啊你,当即一番唇枪舌战。
结果上桌时,钱闵拉着戚萍在女主人的位置堂而皇之地坐下。
保姆们吓了一跳,钱闵父母也脸色不好,钱嘉运把椅子都踹翻了。
一顿饭吃的并不愉快,即使不喜摆在明面上,可还是没人能阻止钱闵娶戚萍。
为这事,钱嘉运也彻底和戚萍结下梁子。
钱嘉运看不上这个本来是保姆的女人勾搭他爸,他妈才去世两年,她就迫不及待要上位。而戚萍和世上所有的后妈一样,在钱嘉运面前努力抬着笑脸,温言软语只希望钱嘉运能接受她,仍是徒劳无功。
从冯蔓仪的学籍被戚萍转到和钱嘉运一样学校开始,她的杯子开始频繁出现虫子,课桌莫名其妙就被泼热水和辣油,上学路上后背被人贴纸条。
有几次闹到钱闵面前,钱嘉运被罚跪,戚萍还偷偷去给他送软枕想去讨个好。
几个月后期末上体育课,老师组织学生们吊单杠,下课后她和几个朋友去复习,结果没抓稳从高空掉了下来,右胳膊当场骨折,断裂处的骨头几乎要从皮肉中扎穿。
戚萍被匆忙叫到学校,请假,上医院,接骨,打石膏。
出院第二天,餐桌上一切如常,是个很平平无奇的早晨。
桌子上摆着虾饺,小碟蟹黄汤包和梅花酥饼金灿灿的,米糕是玫瑰茯苓和琥珀核桃,每个人身边都放着一杯热牛奶。
她的牛奶被放的比较远,又断了一条胳膊,不方便,俯身去拿的时候杯子啪——的一声就碎在地上。
钱嘉运深吸一口气,刁难来的毫无征兆,“你们怎么做事的?是嫌家里杯子太多了是吧?”
不知道在摆脸子给谁看。
钱闵终于忍受不了他这个儿子,父子俩爆发了一场自娶了戚萍最严重的争吵,还动了手。
一顿早餐不欢而散。
钱嘉运整整一周没回家。
而她则以需养病为由被戚萍送回了泊市。
“等你骨头长好了,妈妈就接你回来。”
没一个月,戚萍的话就变成了,“蔓蔓,外婆很喜欢你,想让你在泊市留一段时间,你陪陪外婆好吗?妈妈在泊市给你办了借读,你在泊市好好读书,一定要争气知道吗。只有争气,别人才不会欺负你,才能看得起妈妈和你。”
......
冯蔓仪眼睛忽地睁开,心跳快的像打枪。窗外光线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