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良骥的提议没什么不妥的,甚至可以算得上绅士体贴。
原因无非是冬季降雪,到了夜晚气温只会越来越低。
她穿的薄,此刻需要这件披肩。
甚至他还顾及到了她不愿意平添旁人麻烦,选择了一个较为合适且有距离的归还方式。
只是交换联系电话,不是可以互相窥探到对方社交平台动态的软件。
可冯蔓仪仍然很恐慌。
蒋良骥骨子里颇有一种和气但却使人只敢远远观赏的风骨。
大约和摆放在展台的工艺品一样。
没有任何棱角,温度不详,可价值不扉,如果详细了解一下自带的标签,大约还会让人犯怵。
普通人甚至没有摸上去的资格,只远远看一眼,便已觉得深感荣幸。
可恰恰这样,冯蔓仪才更觉荒唐。
她与这位蒋先生认识短短几小时。于他而言,她只是蒋园的一位拜访者,甚至都算不上是拜访,怎么现在就要快进到交换联系方式了呢。
这很反常。
车门被冯蔓仪握着,指尖无意识摁到发白。
这会儿,冯蔓仪鼓噪不止的心脏每隔三秒速度就会加快一些,催促她做决定。
上一次,让冯蔓仪产生她的选择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的潜意识还是在志愿被戚萍私自更改为嵊大的时候。
冯蔓仪此刻骤然没骨气的后悔。
懊恼她在蒋园为什么要出去透气,又为什么不明不白裹上了这条披肩。
还不如冻死她。
车里男人并不急。
大雪,年关,深夜,三个因素结合在一起导致这条路甚少有车开过。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面前的人输好联系方式。
正这样想,后一辆车的近光灯推近到几米外。
鸣笛声把冯蔓仪拉出诡异的怪圈,她接过手机,快速熟练输入手机号码和自己的名字。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扭捏只是错觉。
既然这条披肩她一定要还,那就不必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她退出界面,把手机递回去说输好了,蒋先生。
下一秒,蒋良骥启动车子,冲她讲,“进去吧,我等你往里进一进我再走。”
冯蔓仪点头,后边鸣笛声愈发大起来。她担心后面车里有人下来,小跑了几步转身站定在距离车三四米的位置,盯着蒋良骥挥手说再见。
她说:“今天谢谢您,改天我请您吃饭。”
蒋良骥想问她改天是哪天,结果小姑娘又走远了点,还是倒着走远的。
嫩黄的身影边走边向他挥手,也没看路。再往后一两米就是一颗大树。
他张张唇没来得及提醒,冯蔓仪后背就直愣愣撞上树干。枝叶刚挂上的雪受了动静哗啦啦地落下,和下雨似的要把她人埋了。
一层白雾腾起,短暂盖去了冯蔓仪单薄的身形。
蒋良骥依稀听到一声惊呼,唇上无声弯了弯弧度。
这披肩是该留给她。
冯蔓仪后颈处进了雪,被冰的抖了抖,又顾忌蒋良骥可能还看着,没太失态,赶紧拿手扒拉扒拉头顶和肩部。
天老爷,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让她碰上。
她深觉尴尬小心抬眼看车窗里框出的男人,内心默念,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视线却在触及车里男人脸上浅浅的笑意时,怔了一下。
很快,车子尾灯消失在康林大道的拐弯处,后一辆一直滴滴鸣笛的车也快速经过。
随着街道再次恢复沉寂,冯蔓仪心里最后一丝局促也彻底安定下来。
她脚底踩着皑皑的一层厚雪走到公寓大门处,敲了敲窗户拜托保安将门禁打开她好进去。
天一冷人都不想动弹。保安从保安亭出来,一脸烦躁嘴上叨叨的。
“小姑娘,下次出门可得带通行卡。你再晚来一会儿,我睡了可没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