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似无地,初禾听到了一道“轰”的声音。
黑云低沉沉的,城墙隐在灰色的秽气之中,身前只有一张张狰狞的秽鬼面容。
初禾脚步沉重,心头烦闷。若不是凌之翊在的话,她真想摆烂了。
真不知道那个人哪里来的永远不后退的决心。
“醉月伴星”的光辉笼罩住秽鬼,流转的黑白棋子漂浮在城中,穿行过秽鬼的身躯,秽气于光华中消隐。
陌生的情绪如海潮般涌上来,眼前闪过许多虚影——
血迸溅到城墙之上,秽气凝成雨绵绵不绝,挣扎在秽气中的狰狞面容……
心脏于紧绷到极致之时,重重地跳了一下。
初禾闭了闭眼,将这些不属于她自己的情感一一清除掉。
自聆春山“死而复生”之后,无数人通过各种方式联系聆春山,向她打听过如何净化秽气的方法。
初禾对每一个人都是据实相告的。
秽而生贪嗔痴怨恨,若要消减掉愤怒,必须感受到同等程度的愤怒,若要消减掉仇恨,必须感受到同等程度的仇恨。
与秽鬼同悲同喜,同乐同泣,将自己也沉入绝望与悲伤的海底,是唯一可以化解的秽气的方法。
幸好这里的秽鬼境界大多数是凡尘和开光境的,以初禾目前的心境,抵挡这等境界的秽气之怨没有什么压力。
她向前走去,脚步一顿,低头注视着脚下这块斑驳的石砖,忽然轻点脚尖,身形急速向后掠去。
“砰砰”——接连三道冰刃重重斩在她刚刚所站的位置,三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石砖上。
“反应很快啊,这位姑娘。”
屋檐之上,虚空之中浮着约莫十来个人,身着宝蓝色道袍,浅蓝色桔梗花的徽记连缀在他们的袖口之上,正在风中飘扬。
正是道门六大宗之一,玄清派。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初禾一番,轻轻一笑:“施仙子让我们分兵两路,灵犀渡沙两宗去对付那位太白宗的莽夫,我们玄清诸天两派以遁地之法先来城内——”
“有点失望呢,我以为姑娘的实力不说比得上你的同伴,也该有点手段,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战斗力。”
这人手里握着把折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姑娘,你说你是自己认输,还是我们逼你认输呢?”
“其实我这人不太喜欢对女孩子动手的。”
初禾的心沉了下去,她所料果然不错,给凌之翊匹配的对手,不可能是什么阿猫阿狗。
灵犀渡沙,玄清诸天皆聚于此——
看起来的确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局。
初禾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血染红了面纱,她的声音无比虚弱:“……我认输。”
摇着扇子的人笑道:“姑娘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稍稍一拱手:“在下玄清派吕既凡,承让。”
他心神不免松懈,另外的同伴是诸天派的那群杀神,想必很快能把城里的秽鬼除掉,这次心之试炼,简直是必赢的局面。
认输才怪!
“醉月伴星”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百八十一颗的白棋齐出,如耀眼般的光华似巨浪般在城中荡开。
棋术·画地为囚。
白色的光辉凝成锁链,缠绕在玄清派每个人的身上,时间于他们的身上停滞,连风也再也吹不动他们的发丝。
黑棋旋转着穿过他们的身躯,黑色的光荡开一层光圈,将他们一众人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一张张棋盘从地底升起,固定在他们的身前,玄清派的所有人,被迫固定在椅子上,只能把目光落在棋盘上。
“空间灵术,不不,时停灵术,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刚开口的玄清派呂既凡,已经换了副模样,轻佻的神色无影无踪,神色里全是凝重。
初禾微有些失神,画地为囚这一招,只能用在不超过自己境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