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外头安静得连虫吟声都听不见。偶尔几只寒鸦飞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姜菩谨记着莫青鸾走前交代的话,见烛台火光将尽,从一旁的盒子中取出来一只引火续上。
他们搜集来的蜡烛不多,凑合着用应该也能燃至天明。
做完这些,姜菩再次拿起搁置在手边的铜镜,坐回床榻边,把铜镜举到与眉齐平的位置,偶尔飞快地看床上人一眼。
卫听尘衣袍半褪,暖黄的灯火下,显得他肩宽腰细,脖颈修长。不过这分美感却被他肩膀上发红溃烂的伤口所破坏。
坏死的肉拢聚在拳头大的伤口旁,黏腻的鲜血蜿蜒流下,他侧眸从铜镜中端详自己的伤口,冷汗随着呼吸滴落。
他反手从旁抽出把匕首,面无表情,仿佛伤不是自己受的一样,冲着坏死的地方比划。
姜菩吓了一跳,丢下手中的铜镜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治伤。”他语气理所当然,如这件事他并不是第一次干一样。
姜菩再次被他气到了,“你自己做?”
卫听尘没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手中匕首寒光一现,他用行动说明。
姜菩惧地闭上眼,仿佛那一刀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后退两步,半晌才敢睁开眼复看过去。
卫听尘已经处理好伤口,原本堪堪止住的血又一汪汪往外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起来,另只手用纱布不住地接着涌出的血,接满了,被他扔垃圾似的丢进一旁的铜盆中。
盆里原本清澈的水此时已然变成一池嫣红,倒映他面无人色的脸。
姜菩抓起一旁的药,哆嗦着扒开瓶塞,往他伤口上撒。
这药撒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卫听尘不自觉痉挛了下。
真是个疯子,有几条命能由得他这样造。
眼看血怎么也止不住,姜菩只好用一团纱布摁住他的伤口,感受着跳动的血液在掌心流动,她吓得脸“唰”一下全白了。
也不知道她哪个举动戳到了卫听尘的笑穴,他眉眼弯起,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他笑一下,姜菩手下地的血就如喷泉般涌出一汪,惊得她冲他大喊:“还笑,再这样下去你就得死了你知不知道!”
哪知道他听完,反而笑得更加张狂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就这一点伤,我还死不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玩笑话。”姜菩的汗几乎浸湿额角,一想起那日他受重伤,为了不让她带着他去看大夫使手段让她昏睡过去,心里的火气就一阵阵往外冒,“早去看看,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你倒是能忍,在安平郡时跟没事人一样一言不发,如果不是我跟着你,你岂不是要一个人躲在破客栈里流血到死啊!”
“唔……”卫听尘渐渐止住笑,转而奇怪的看她,“你为何如此关心我?”
“废话,我当然关心你啊。”姜菩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反正你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系统任务是让她杀死卫听尘,可如果他是因为一些外力因素死去,那系统便会判定任务失败,到时候她不还得给他陪葬。
也不知道这系统是哪一年的老古董,响应慢就算了,就连判定也奇怪的离谱。
卫听尘的神色俨然怔住,须臾,他轻笑声,“我还以为你很想让我死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回过神来的姜菩心虚地移开眸子,转眼又被刺目的猩红吓了一跳。
她把手中的纱布同样丢进铜盆里,又取了方新的按上去,试图止血。
他实在流了太多血,身体的温度低得可怕,嘴唇也不见一点血色。
“好了,好了,不说别的了……”姜菩单手扯过床上的被子,将他紧紧裹住,“你这次真的别再拒绝了,我出去找大夫。”
卫听尘揪住她的胳膊,她一个踉跄跌坐下去,抬眸便对上了他拧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