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年对徐淮南又多几分警惕,垂眸对身边神情古怪的皇妹温声提醒:“安宁在想什么,走了。”
谢安宁面色不好地抿唇点头。
三人继续往上走,有了刚才的意外,一路上两人小心着倒也没再生旁的事。
福来客栈地处位置极佳,冬可观雪,春能赏花,夏宜纳凉,秋适温酒,四季皆是好景,因此谢安宁时常喜欢来。
客栈的下人认识谢安宁,见她便引进最好的观景客房中。
绒毯铺地,矮桌上温着热酒,巨大的落地半圆木窗正对千山暮雪,悬崖松树坠冰的绝美冬景,任谁见之都会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身处如此美景中的谢安宁不似此前那般,一进屋便趴在围窗栏上去赏在宫中难见的美景,而是如临大敌般端坐蒲垫上。
她神情严峻地打量进屋后,因室内暖意足够而脱下厚绒氅衣挂在木架上,此刻正在掬水洗手的徐淮南。
皇兄因为衣袍破损,作为未来储君,身着破烂面见臣子乃是失态之举,所以先随下人去另一间房重新整装,眼下就只有她与徐淮南。
所以现在她看见徐淮南似有病般,一双手洗了许久,好似在外面沾了什么污秽,洗得指尖泛白才渐渐有要停之意。
嫌弃。他一定是嫌弃她。
好生气。
谢安宁刚露出生气就见他转过头,吓得她即刻侧头佯装在看窗外风景,而余光则留意他朝自己走来。
徐淮南屈膝跽坐在距她稍远的蒲垫上,泡白的手指提起温热的清茶倒在杯中,好似随意闲聊问话:“还没问过公主怎会蹲守在石头后面?”
谢安宁闻言马上欲盖弥彰地摇头:“绝无此事,我绝没蹲守。”
这怎能算是蹲守?顶多算谋害未遂。
谢安宁心虚淡去,自信起来:“本殿下也没问南侯怎会出现在这里呢?本殿下可比南侯来得早。”
对,就是这样,谢安宁简直太聪明了,倒打一耙的话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谢安宁说得心情通畅,亮着眼等看他挖空心思解释露出的窘态。
徐淮南听完却低头笑了,笑声混在喉咙里,听得她耳中痒痒的,心尖更是麻了下。
“臣是收到密信,有人打算在此处商讨窃国之事,遂禀于太子亲自前来捉拿窃国贼人。”
谢安宁捂着耳朵悄悄揉,蓦然闻他睁眼说瞎话,嘴快道:“密信上不可能是告诉你有人窃国!你撒……撒、撒谎。”
完蛋了。
谢安宁嘴唇轻抖,黑白分明的眼珠睁大似两颗黑玉石看着对面抿茶的徐淮南忽然撩睫,摄人的眼中映上她强压心慌的面容。
徐淮南放下茶杯,沾水的晶莹唇瓣缓缓弯起,温和问她:“公主如何知道密信上非窃国,还是说,其实是……”
“不可能!”谢安宁打断他,“南侯刚回来不知情,福来客栈乃皇家特办,绝对无人敢在这里窃国,除非那人是傻子,南侯觉得呢?”
谢安宁再次将问话抛给他,无论他如何回答,都会被定下诬陷皇室的罪名。
笑话,皇室的人怎可能会窃国,整个天下都是他们的。
谢安宁说完不觉扬起下巴,也没刚才说漏嘴时的慌张。
徐淮南乜她坐姿端如傲立的松雪上的小雪鸟儿,轻笑着倒是没与她争论。
怎么不说了?谢安宁还等着他开口,好在说错话后治罪呢。
正当谢安宁盘算如何撬他的话,外面传来阵阵士兵脚步声。
“来了。”
她听见徐淮南轻声呢喃,随后旁边的窗户被推开。
谢安宁才发现楼下里里外外皆是士兵,而刚才去换衣的皇兄正冷着脸吩咐士兵押走抓出来的人。
其中一人谢安宁还认识。
那是朝中户部的李大人,还有一人极为陌生,单看穿着也只是个普通百姓,并非大富大贵之人。
一个位高权重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