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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欺负咱们家人。”秦老爹也道。
孟淑娘嘤嘤哭开了,把那林婆子当街拦她的事儿给说了。
“……官人赠我一对金镯,我爱得不行,今日戴着上街去,不曾想遇到了旧人。我那前头婆婆,不知怎的找上门来,一开口便是要我替那前头死鬼孝敬老母,伸手就要将镯子撸了去。”
“竟有人这般厚颜无耻?”秦慧莲头一次听说这样的无赖,惊得嘴都忘了闭上。
“我们告官去,青天白日下强抢财物,让她到开封府吃牢饭去。”黄桂香皱眉,对林婆子也很是不齿。
“我去套车,我们立刻就到开封府报官。我去求大舅哥,定不会叫娘子白受了这委屈。”秦文进握了孟淑娘的手沉声道。
故去那位原配娘子的哥哥在开封府做衙役,虽原配娘子没了,这门亲却是没断,若是求了他,定叫那婆子在狱中好好吃些苦头。
“我情急之下将手中那碗甜汤泼了她满头满脸,这才跑脱了去没叫她得手。”孟淑娘拉起衣袖叫他看,“虽是没叫她得手,可这实在是恼人,我们两家早已老死不相往来……”
她一点都没瞒,将林婆子他们当初干过的烂事全给抖搂了出来,时不时还配上一声哽咽,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娘子,你竟受了这么多委屈。”秦文进满眼都是心疼,牢牢抓着她的手一点都不松开。
“好一个贪得无厌的贼婆子!”黄桂香被气得不行,猛拍了一下桌子,“他爹,若是这等人还敢上门来,你去把大黑放出来。”
“好。”孟老爹点头。
“嫂嫂,我去给你打水洗脸。”秦慧莲说。
劝住了孟淑娘,给她净了脸又敷了鸡蛋,黄桂香打发秦慧莲到外面去买回那碗撒了的甜水。
秦慧莲想着下午的点心都还没有,于是干脆提了个篮子,出去一趟买回了一家子下午要用的点心。
除了孟淑娘泼出去的那碗蛋花糖水,还买回了一碗糍糕,一碗炙鸭,一碗旋煎羊白肠。
几个小的在外面胡玩了一通,回来时一个个都饿得肚儿震天响。
圆圆看着像只脏馋猫,被孟淑娘拎去搓洗干净才准上桌吃糕儿。
那些个大人的糟心事谁都没再提起,小小孩儿们不必要知道,玩玩吃吃就好。
圆圆坐在板凳上啃着香甜的糍糕,黏牙的糯米皮里裹了一小团猪油炒的蜜豆沙,软糯香甜把嘴巴和舌头都牢牢粘住了。
妙姐儿不爱吃羊白肠,总觉得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羊膻气,锦哥儿倒是爱吃,煎焦的油边配上生葱蒜,咸鲜微辣,好吃得鼻头冒汗。
炙鸭结了一层油皮,那红亮的炙鸭皮都不脆了,散发着一股子油腥味,这炙鸭子就得吃刚出炉的,冷下来了就只好搁点酸菜回锅下碗面条。
圆圆吃饱了肚子,嘴边还沾着半粒蜜豆就昏昏欲睡,孟淑娘给她擦了嘴,抱她去午睡。
妙姐儿也困,跟着一起,母女仨一张床睡了。
另一头,林婆子和牛氏婆媳两个就不太好了。
那林婆子被孟淑娘泼了一头的蛋花,粘腻的糖水滴滴答答地从头脸淌到前襟,把回头找她的牛氏唬了一大跳。
这儿离家可有个二十里路呢,只得找个香水行十文钱把满头的蛋花收拾干净,才好家去。
林婆子气恼得很,原本她是来找孟淑娘讨钱的,现在一文钱没讨着,还被当街羞辱了一番,自个儿还白搭进去十文钱。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婆子的心口又作痛起来,回到家里又滚了一通,这下不仅心口痛,浑身都痛了。
到了夜里,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跟陈老伯控诉着孟淑娘的罪行。
陈老伯被她哭得烦,看到那张鼻涕眼泪糊一起的脸更烦。
“哭哭哭!哭什么哭!有什么好福气都被你给哭尽了!”他呵斥得林婆子哭嚎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