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女儿,那富户竟还乐意,也不知道那寡妇是哪里好,我可听说她克死了前头那个。”侯婶子赖着说嘴,一长串话又碎又密,也不知道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那林婆子掏掏耳朵,心说干她何事,准备要起身赶人,冷不丁那侯婶子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我听说啊,她前头那个是掉河里淹死的,好像是干的木匠营生,平日里也是与人为善,坏就坏在娶了这么个女人,竟将这么个好人给生生克死了。”侯婶子又是拍大腿又是假意抹眼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她儿子。
林婆子原本看着是个圆脸眯眼的和善胖婆子,一听这话那眯缝眼猛然睁开,倒成了个尖利的三角,活脱脱的恶婆子面相。
“竟有这样的事儿?”林婆子沉声道,“这寡妇叫个什么名儿,竟是个瘟神托生,嫁的什么富户开的什么酒楼,没两日就要遭瘟了吧。”
“姓孟,叫的什么名儿我是不知,只是听说了这么一个人儿,倒是她那个女儿,好像是叫个什么,对,那小名儿是叫圆圆。”侯婶子心中大喜,面上却要做戏来撇清关系,只装自己是个四处闲扯的长舌妇。
“原来是姓孟。”林婆子恨恨道,“这等女人怎么还没叫天收了去,竟还有好运道,怕不是苦日子还在后头等着吧。”
“那难呢,那富户姓秦,开的大酒楼叫什么,叫和丰楼,那生意可红火了。那一家子都穿金带银的,什么绫罗绸缎都穿不完,哪里会有什么苦日子。”侯婶子故意拱火道。
那林婆子死了儿子,孟淑娘竟还能过这么好,那不就是在戳她的心窝子吗。
侯婶子这一番闲话说下来,林婆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等侯婶子走后,骨碌一下就倒在地上,捂住心窝哎唷哎唷地叫。
吓得在后头躲懒的大儿媳牛氏叫嚷起来,引得好几个临近铺子的人都跑出来,七手八脚地又是掐人中又是抬去看郎中。
抓了两剂苦药熬得浓浓地灌下去,林婆子总算是不捂着心口,也有了气力,关起门来就哭她那苦命的二儿,叫个天杀的瘟神给克死了。
在家闹天闹地,又做了一回滚地龙后,那林婆子用半片衣袖揩了鼻涕眼泪,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不到夜里就起了满嘴的燎泡,捏着鼻子又灌了一回苦黄连。
夜里头到了被窝里,一桩一桩事细算,想到二儿那断绝的香火,又想到那贱妇生的贱丫头凭什么跟着过上富贵日子,更是气得睡不着。
如此两日,林婆子便势必要为早去的二儿讨回个公道。
她那可怜的二儿去得早,还没有好好孝敬老父老母就去了,都是那贱妇害的,她不得替早去的二儿好好孝敬他们二老。
想到候婶子信口胡说的穿金戴银和穿不完的绫罗绸缎,林婆子的心窝就涌出一股热意,这些个东西往后可都是她的了。
想到冷冰冰的二儿能够换成温暖的金银财物,林婆子的心口一点都不痛了,嘴里的燎泡更是隐隐消了下去。
有些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那陈二郎死了三年多,她早就忘了当初拦着孟淑娘归家,要她给他们家当牛做马时挨的那左右开弓的五六个大巴掌,那脸可是足足肿了半个来月。
那林婆子店也不看了,领着大儿媳牛氏,硬是走了二十里路,寻摸到了汴河大街,去寻那秦家酒楼的所在处。
林婆子体胖,又不是个走惯了路的,到汴河大街时,满面的油汗,腿肚子打着颤,半个身子都靠儿媳牛氏撑着。
她们两个不识字,一路走一路问才到这儿,好巧不巧,这回拦下来的是与孟淑娘有过口角的蒋娘子。
“敢问娘子,可知道和丰楼往哪处走。”林婆子开口笑道。
“现下还早着呢,你们该下午再去。”蒋娘子上下打量着林婆子和牛氏,嫌她们一身汗渍模样邋遢,“你们不会是秦家的哪个穷亲戚吧,他们家的人都势利眼,这两手空空可不得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