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得了赏银我先孝敬您!对了干娘,那菩萨像什么时候要,干娘您也知道,我不爱熬灯油。”孟淑娘去挽文娘子的胳膊。
“重阳节前,还有半年多呢。”文娘子道,“这观音像绣好了……”
后半句是附在孟淑娘耳边悄声说的,绣好这一幅观音像,能得二十贯,是这些年来给到她手里价最高的活儿了。
孟淑娘对她干娘谢了又谢,又多说了会子闲话,临走时,文娘子拉住了她,说是还有桩事要商量。
“我还年轻时熬多了灯油,到这把年纪,这眼睛是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哪日会彻底瞎了去。”文娘子叹了口气,接着往下道,“你干娘我带了那么多个徒弟,你是学得最快最好的那个,当年你被你娘送到这儿来的时候,比那八仙桌才高出一个头……”
她絮叨了些孟淑娘以前学绣花的旧事,听得一旁的秦慧莲都动容了。
孟淑娘忙挽了她干娘的胳膊,宽慰道:“干娘,可不许胡说!您这眼睛哪里就不好了,您可是还能穿针劈线呐!”
文娘子笑着拍她的手道:“那是做惯了的,闭着眼都能做得来。所以啊,淑娘,我想请你替我教教底下这些小丫头,当师傅,将我教的手艺都教会她们。那月钱就算这个数。”
她左右张望了两下,没见有人,就悄悄伸出三个手指。
孟淑娘看懂了,那是三贯钱的意思。
若还在孟家,她肯定毫不犹豫就会一口答应下来。
三贯的银钱外加接绣活挣的,每月到手至少也会有个四贯多钱,不仅能在生活上宽裕些,也好给圆圆以后攒下一笔嫁妆。
但与秦文进成婚后,在银钱上就没那么不称手了,于是便开始犹豫起来。
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说:“干娘,您得给我些时间好好想想。等过几日我把那纸样子描好,我再告诉您。”
文娘子也不急着要答复,和心娘一同将她们送了出去。
她们出来得早,无论是孟淑娘还是秦慧莲,都不想这么早回去。
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鸡零狗碎,姑嫂两个走得腿也累口也渴,干脆找了个茶肆坐下歇歇脚。
孟淑娘带秦慧莲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专门招待娘子们的茶坊,上了楼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二位娘子,要饮些什么茶。”刚落座,一个打扮清爽的娘子就立在了桌边,笑意盈盈道。
“有没有荔枝浆水,要一盏荔枝浆水。”秦慧莲道。
“要一盏杨梅渴水,再要两碟春水生。”孟淑娘道。
那娘子记下,不一会儿就端了两碗饮子和两小碟晶莹剔透的茶果子来。
“慧娘尝尝这茶坊做的春水生,不仅漂亮味儿还好。”孟淑娘笑道。
晶莹剔透的粉色果子冻上点缀了几粒干桂花,盛在白瓷碟里模样很是喜人,凑近闻还有一股甜淡的果香。
秦慧莲拿起小勺舀了一口,清爽的桃子甜味从抿碎的晶冻润化开来,满口都是桃汁的清甜味道。
“这春水生做得清爽又不腻味,果真如嫂嫂说的那般味儿好。”她点头道。
“她家的饮子味儿也不错,特别是到了夏日里,里头搁上碎冰,一碗下去整个人都舒爽了。”孟淑娘道。
那两盏饮子一盏清透似琥珀,一盏艳色如红绫,那琥珀的是荔枝浆水,艳红的是杨梅熟水。
孟淑娘浅抿了一口,浓郁的杨梅酸甜里杂着些麝香龙脑的清爽味道,原本在外头奔走的干渴被一扫而空,剩下的是被润过的果香甜润。
而秦慧莲的那盏荔枝浆水的名儿虽带了个荔枝,但里头却是没有荔枝的,是用乌梅肉桂掺了蜜糖熬成的乌梅膏子冲出来的浆水,味道酸甜生津,也极为解渴。
姑嫂俩就着饮子吃茶果,不时说些家常闲话,歇够了脚便坐车家去。
往常孟淑娘去绣坊,圆圆也是跟着去的,但这回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