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制成膏方后,她没敢立马给她娘涂抹,而是自个儿先尝试了一段时日,确实有效,才敢用在她娘的脸上。
孟舒始终对邱雁娘心存愧疚,尤其是她娘为了她亲手毁了自己的脸,虽嘴上说没有大碍,可又有哪个女子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这一世,若能让她娘亲在重现光明时,看到自己脸上的疤痕有所好转,定然高兴。
二钱银子并不算少,虽沈老太太在她进府后给了她不少银两以供花销,但孟舒并不敢太过大手大脚,毕竟这都是欠下的人情。这几日她思忖着,等将来她带她娘离开,沈家的钱不仅不能要,先头给她的金银财物也得全数归还,牵扯太多,终究无法断得干净。
她盯着手上的这张药方,想着要不狠一狠心多买些回去,制个五六瓶,再寻愿意收的面脂铺子卖个好价钱。
这倒也算是个财路,只是,且不说制作膏子需得时日,就是那些个肯收的铺子尝试膏子成效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何况这成本并不算低,最后还不知能卖几瓶,赚多少钱,实在费时费力。
孟舒低叹了口气,犯愁之际,就见与药铺一帘之隔的医馆内走进一妇人和以帷帽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年轻女子。
医馆此时没什么人,只一坐堂大夫在那儿翻看医案。
即便如此,妇人和那女子仍显得格外谨慎小心,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才在那大夫跟前坐下。
“姑娘来看何疾?”大夫问道。
戴着帷帽的姑娘低着脑袋不说话,还是那妇人替她道:“大夫,我女儿有些不适。”
这来医馆看病的,哪个不是因着身子抱恙,大夫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追问。
“哪里不适?”
“就是……就是那儿……”妇人挤眉弄眼,目光不断往下,神色颇有些不自在。
行医十数载,到底见过太多病患,大夫很快了然,他尴尬地低咳一声,“有何症状?”
妇人低声替姑娘答道:“就是红肿,还有……发痒……”
大夫示意姑娘将手搁在脉枕上,探了探脉,又问:“可还有旁的?”
“这……”那妇人瞥了眼女儿,显然也不大清楚。
大夫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姑娘身上,温声道:“这类病症错综复杂,若不说清楚,不好妄下诊断。”
那姑娘抬了抬脑袋,却又慢慢低落下去,少顷,双肩微颤,竟是低声啜泣起来,她拉了拉妇人的袖口道:“娘,我们不治了,指不定过两日它自个儿便好了。”
“胡说什么,要不是那肖婆子给的方子无用,我们何至于借着出门采买悄悄到这么远的医馆来。”妇人压低声儿斥道,“还有十来日你便要成亲了,娘自然知晓你清白,可你夫家呢,届时怕还以为你沾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往后你还怎么做人!你别忘了,你家中还有两个妹妹呢。”
妇人说罢低身恳求道:“大夫,你看着开药便是,好歹先回去吃一吃,再看看成不成。”
大夫闻言长叹一口气,显然也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类事,可这开药到底得对症,且看诊还讲究个望闻问切,但毕竟男女有别,加之又是那最最隐密之处,多数女子耻于开口,实在不知如何下手。
“好吧……”
大夫无奈提笔,正欲按最寻常的方子开药,却听得一句,“姑娘若不嫌弃,不如说予我听听。”
孟舒缓步上前,她并未听清这母女说了什么,但看她们和那大夫为难的神色,也知大抵是不好道出口的病,“我略略懂些药理,姑娘有话,随我去里屋说便是,如此,也方便大夫诊断。”
那大夫面露迟疑,可妇人已然激动道:“那敢情好,就拜托姑娘了。”
孟舒颔首,带着那姑娘掀开帘子入了里屋,让她掀起帷帽,观察了她的面色和舌苔,末了,又小心翼翼询问了几句。
自里屋出来后,孟舒行至那大夫跟前,却并未出声,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