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也烧毁了半间。”
“这屋子烧了便也烧了,人没事就好。”沈老太太道。
“儿媳也是这般想的,人平安无事便是大幸。”陈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就是这火来得实在蹊跷,筹儿喜静,院里从来不留人值夜,也不知怎么就烧起来了……”
孟舒在门外站了片刻,攥了攥手心,方才提步踏进去。
沈老太太面色本有些凝重,见了她,却是舒展了眉眼,“舒丫头来了。”
看着坐在上首慈眉善目、身子康健的老妇人,孟舒颇有些感慨,前世她死前,沈老太太因沉疴难愈,身体每况愈下,缠绵病榻已久。
孟舒对沈老太太是极为感激的,不仅因她收容了她们母女,请来季大夫为她娘亲治病,还为她与沈筹成婚后,即便她遭受了那么多的非议,老太太仍待她很好,几度为她撑腰,不至于让她在明面上太过难堪。
“孙……孟舒见过老夫人。”
孟舒又一一向三位太太施礼。
沈老太太笑着拉过她的手关切了一番,才令她在一旁落座。
甫一坐下,孟舒便感受到四下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向她投来。
紧接着,她听见大太太陈氏笑道:“这瑶儿也及笄了,二弟妹可准备准备请媒人让她相看人家,若趁着年前定下亲事,正好给家中添添喜气。”
三太太连氏也道:“指不定到时候西院还不止一桩喜事,而是双喜临门呢。”
二太太王氏听得此言,莞尔一笑,“那再好不过。”
孟舒沉默不语,却明白她们的言外之意,沈老太太本就说好几日后让她过来答复,她今早出现,定然是为此事而来。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会拒绝与沈拓的婚事。
她朱唇微张,正欲说什么,就听一声清脆的“祖母”在院中骤然响起。
一十二三岁,杏眸桃腮,一张鹅蛋脸白皙圆润,笑起来格外讨喜的粉衣小姑娘拉着一人拂帘而入,其后又紧跟着两个年岁相仿的少女。
走在前面的少女下颌微扬,着银红绣花比甲,蓝缎裙,眉眼中带着几分傲气。
后头身形瘦长些,着水绿薄袄的,微垂眼眸,举止端庄淑雅。
正是大房的五姑娘沈瑶,二房的四姑娘沈琏及三房的五姑娘沈玥。
“冒冒失失的,也不晓得让人提前通报一声,就这般闯进来,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咱家没有规矩呢。”大太太陈氏蹙眉责道。
“今日到了知新斋,才知先生因病告假,女儿和姐姐们便想着过来拜见祖母,一时心急,这才忘了礼数,祖母向来慈和,又疼爱我们,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沈瑶笑盈盈道。
沈老太太顿时弯了眉眼,“就你这丫头嘴甜,在家里便也罢了,在外头可断不能如此。”
“是。”沈瑶应下,俏皮地同屋内人施礼,面向孟舒时,亦甜甜地唤了声“舒姐姐”。
孟舒怔怔颔首,听着这声唤,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都快忘了,在她嫁给沈筹前,沈瑶这个亲小姑也曾对她亲切,可后来,沈瑶看着她的眼神只剩下淡漠和厌恶,甚至连一声“大嫂”都不愿唤她。
究其缘由,大抵还是因为这位蒋姑娘。
孟舒将目光落在沈瑶身侧。
沈家三位姑娘施礼罢,被沈瑶拉进来的那位天青衣裙的姑娘这才缓缓上前,同沈家长辈们问安。
她容貌清丽若寒梅,气质淡雅如幽兰,通身书卷气,举手投足落落方方。
大太太陈氏笑着将蒋映薇叫到身边坐下,眉眼中流淌的慈爱温柔是孟舒从未见过的。
孟舒抿了抿唇,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说前世三年,她这婆母并不曾使那些腌臜手段,对她刻意磋磨惩戒,可孟舒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氏对她的不喜,更常在言语间透露出对她淡淡的厌烦乃至于恨意。
那股恨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