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匆匆忙忙也未在意,这会儿低头一看,孟舒才发现自己一身狼狈。
衣裙不但有被扯坏的痕迹,还沾染了不少泥土尘灰,幸得她娘亲看不见,不然她还不知作何解释。
听着院外似乎没什么动静,孟舒趁机道:“娘,我先回屋梳洗去了。”
她打开院门,快步回西厢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自院中的水缸里打了水,去耳房升了炉子准备烧水擦擦身。
水才烧上,就听门外一略有些慌乱的声儿响起,“姑娘,您快放着,奴婢来。”
一人快步入屋来,“姑娘怎起得这般早,可是要洗漱,这些活该由奴婢们做,您怎能亲自动手。”
孟舒看着眼前对她恭恭敬敬的小姑娘,只觉格外亲切,她记得前世她出事那日,她似乎并不在,“雪兰,你昨日不是告假回家去了吗,怎这么快便回来了。”
“奴婢的爹没甚大碍,奴婢今儿一早就赶回来了。”雪兰边说,边将孟舒往外头赶,“姑娘快回屋去吧,一会儿奴婢和雪梅姐姐就将洗漱用的水和早饭给您和夫人送去。”
“那便多谢你了。”孟舒犹豫片刻道,“能不能多给我送些热水来,我想……擦擦身子。”
“是,奴婢明白了。”
孟舒走出耳房,便见另一个婢子打扮的迎面而来,看起来比雪兰年长几岁,那婢子见了她,仍是慢吞吞的,只敷衍地矮了矮身子,唤了声“姑娘”,正是雪兰口中的雪梅。
孟舒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就隐约听见身后雪梅颇有些不屑的声儿传来。
“大清早就要擦身子,可真金贵,乡下村姑真当自己是大家闺秀了。”
孟舒脚步微顿。
三年前,自她带着她娘来到沈家后,沈老太太便以礼相待,不但为她和她娘准备了一个小院子住下,还让管事挑了两个婢子过来伺候,便是雪兰和雪梅。
雪兰对她始终恭敬,后来她嫁给沈筹也跟着她去了疏影轩,而雪梅因她出身从来看她不上,便是干活也多是不情不愿的。
嫁给沈筹三年,孟舒看多了如雪梅这样的仆婢,就算她成了沈家三奶奶,可因不得大太太和沈筹这个夫君的喜欢,也依旧有不少下人捧高踩低,暗地里嘲讽讥笑,甚至有胆大的予她为难。
可往后不会有了,因她不需太久就能离开沈家,不会再与这个地方有太多牵扯。
孟舒扯唇自嘲地笑了笑,回了房,很快雪兰就将热水送了来,孟舒脱了衣裳,这才细细擦拭起身子,温热的巾帕顺着脖颈、胸前落到腰间、大腿根处,周身上下皆是触目惊心的指印红痕。
下头依然黏糊糊的极为不适,甚至有些红肿刺痛,可想昨夜那男人对她有多狠。
孟舒很清楚沈筹在那事上的不温柔,尤是前世后两年,他调至工部任职,每每出外办差回来,就常在床榻上反反复复将她折腾得筋疲力尽。
她很清楚,沈筹算不得重欲之人,毕竟两人新婚头一年,纵几乎夜夜同床共枕,他也只七八日甚至半月才来上一回,后来的改变,想是单纯为了让她这个正妻早些怀上孩子,为长房延续血脉。
想到孩子,孟舒心口一疼,闷得难受,她努力咽下这份酸涩,告诉自己没了就是没了,无论对她,还是对那个孩子,都未尝不是件好事。
擦洗罢,她同娘亲一道用了早饭,又回了自己的屋子,自柜中取出一物藏在怀中便往沈老太太的寿昌阁而去。
既做好了决定,有些事便要当机立断,不可拖拖沓沓,以防夜长梦多。
沈老太太的寿昌阁位于沈府东院,老太太慈厚,不苛求几个儿媳日日给她晨昏定省,侍奉膝下,只让三房太太们隔四五日去一趟。
孟舒被寿昌阁的下人领进去时,恰听见她那婆母,大太太陈氏的声音传来。
“虽火势救得还算及时,但夜间有风,风助火势,烧得实在太快,耳房烧塌了不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