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鸳和谢敛尘走了整整五日。
是的,纯步行。闻鸳不是没好奇问过谢敛尘为什么不御剑飞行或是直接施瞬身术,得到的回答是他修为还不够。
原来是个差生,也就剑使的不错。
闻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修道之路其修远兮,上下求索吧。”其实她的小腿已经酸痛到不行。
行至第三日时,路过一处驿站,一队带着尖帽、留着大胡子的胡商在驿站边休整,牵着不少高头大马,还有几匹马上驼着装货物的箱箧。
一碧眼胡商吆喝着:“都来看看喽!上至珠宝美玉,下至香料奇玩,一应俱全,只要银钱合适,任君挑拣!”
“鸳鸳,你且在树下歇一歇,我去看看。”
想不到谢敛尘淡如水的性子也喜欢凑热闹?
“嗯……你去吧。”闻鸳背靠着树无力的抬了抬眼皮,她已经累到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闻鸳仰头看着枝桠上的两只正玩闹的雀儿打发时光。
枝桠上的雀儿都玩够飞走了,左等右等不见却不见谢敛尘归来。
闻鸳用手放在额前遮着阳光,眯眼望向不远处驿站寻他的身影——
谢敛尘似是在和胡商商量着什么,胡商闭着眼摇摇头,谢敛尘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竟是有点窘迫的模样。
闻鸳忍不住一乐,就他那惜字如金的嘴皮子,能砍的了价才奇怪呢,还是得自己这个一块钱拆成八瓣花的砍价达人出马!
起身捶了捶还是有点酸的小腿,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要说的砍价话术,朝驿站那儿走去。
“二两银子,真不能再少了,你说要给女子骑,我可是特意给你挑的这最温顺的马。”
“我只有六钱银子……能否,能否六钱卖给我?”
“去去去!没钱来买什么货?赶紧走别影响我们生意!”胡商不耐至极,撇开谢敛尘换了谄媚笑容去招待旁边的客人。
“我给你写几张兕安符,可保你们若路遇凶险能化险为夷……你看看,能不能……六钱银子卖给我?。”少年的声音低如蚊蚋,越说越小。
“哪儿来的臭道士给我滚开!你当爷爷随身带的弯刀是玩儿的?谁要你的符,说了不卖就不卖!”
修道之人本就远离世俗心无俗利,他却为了给自己买马骑被胡商这般折辱……
闻鸳咬着下唇,心脏似被骤然捏了一下。转身悄悄走回树下——
“谢敛尘,怎的这么久还没好呀?树上雀儿都飞走了,你还不回来!”
谢敛尘顿住还想走上前商讨价钱的脚步,听到闻鸳似嗔似怒的嗓音,回头看去。
她静静地站在树下,刘海儿被风吹的微微摆动,似是有点等久了气鼓鼓的模样,可却又冲他笑着。
谢敛尘想,原来圆圆的眼睛笑起来也会像月牙儿。
闻鸳装作完全没听到方才对话的样子。
因为她知道少年也有自尊,因为这一幕她之前也常经历过,她知道那种感觉……
“鸳鸳,可还走的动?”谢敛尘问,声音如泠泠清溪,似是心绪丝毫不受方才事所影响。
“当然,当然!”闻鸳用力点了点头,为了证明自己甚至还原地表演了金鸡独立,又蹦跳了几下,恨不得做一套广播操。
“我一点都不累,我是觉着谢敛尘你应该累了,怕伤你自尊所以装……装走不动的!”
“哈,你莫不是被本姑娘的演技给骗了吧?”闻鸳狡黠地眨眨眼,仰头盯着他。
谢敛尘没应她的话,那种好像邪祟入体的感觉又来了,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轻轻拨开了她挡着眼睛的几绺刘海儿。
谢敛尘恨不得给自己一剑——自己怎么又做出如此唐突逾矩之事!
“你额头上有蚊子,我方才已赶走了。”
“哦……哦……。”闻鸳结结巴巴地应着,复又悄悄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