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苏离时,他就浑身湿漉漉的,第二次相见,他竟还是这样。萧嬛忍俊不禁时,又隔着薄纸般的湿衣裳,见苏离体格硬朗身材极好,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声,想要是弟弟也似苏离这般,有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康身体就好了。
但身体再结实健康的人,浑身湿透地站在雨后院中吹冷风,也可能会感染风寒。萧嬛就令苏离先退下去沐浴更衣,自己下榻后让侍女在碧纱橱内摆晚饭,特别吩咐只要几个小菜和一壶暖酒就好。
晚饭摆好时,外面天已黑透,室内虽有华灯朗照,但因雨后天气冷寒,似有丝丝寒意从门窗缝隙中暗往里钻。萧嬛就喝酒暖身,慢慢地喝了几杯后,渐渐感觉酒意在往上涌,双颊在灯光映照下似也热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脸颊,听侍女在外禀报道:“殿下,苏公子求见。”
萧嬛就令苏离进来,让其他人都退下,自去用饭歇息。房门一声轻响后,苏离走过隔扇,再走进内室,一见到她,就又要拱手行礼。萧嬛嫌苏离礼数太多,径令他免礼平身,又道日后相见不必再行大礼,用手指了指食榻对面道:“坐吧。”
苏离遵命坐下后,也不动杯箸,似是拘谨。萧嬛斜倚着凭几,一边饮酒,一边在灯下凝看苏离,见他湿挽着的墨发光可鉴人,身上穿着的一袭云丝宽袖长衣,质地又轻又透又丝滑,好似苏离动作幅度稍大一些,那云丝长衣就会流水一样从他身上褪下。
云丝一匹价值三十两,不是苏离这样的清寒书生买得起的,他身上这袭云丝长衣,应是公主府侍从让他换穿上的。虽然萧嬛并没和亲信侍从直说要收苏离为面首,但她意欲金屋藏娇的举动,落在侍从们眼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亲信侍从们揣摩出她的心思,就好生伺候苏离沐浴更衣,像宫中的太监宫女,伺候秀女侍寝一样。正常穿长衣,应该衣襟束紧到喉结之下,但眼前的年轻男子,衣襟领口皆敞着,暖黄的灯光折射着他颈下沐浴后的水光,似是有晶莹的酒液泼洒在他胸前肌肤上,无声地诱引人目光向下,挑起遐想无限。
萧嬛又饮了一口酒,心想她这是旷得太久、对男色颇有需求,还是眼前这个苏离,真就有几分动人之处,温玉般的气质外表下,潜藏着可点燃烈火的激情。也许两者兼有吧,至少她生理上确实有几分喜欢苏离的身体,不然也不会在紫宸宫的偏殿里,似与苏离有过春梦。
萧嬛唇际浮起笑意,问苏离腿伤好了没有,见他点头,又笑着道:“下午雨下得那样大,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苏离望着她道:“只是一场雨而已,只要殿下相召,就算是有刀山火海相阻,我也会为殿下万所不辞。”
萧嬛忍不住嗤笑一声,又微板起脸道:“什么刀山火海,不许和我油腔滑调的,我不喜欢一味谄媚、心机圆滑的人,你要这般,我就不要你了。”
苏离连忙道“是”,但眉宇间似又浮起一丝委屈,声音低低地道:“我没有欺哄殿下,我对殿下说的,是真心话。”
“那就再同我说几句真心话”,萧嬛轻晃着杯中的酒液道,“和我说说,民间都是怎么议论我、议论我和裴濯的婚姻。”
见苏离迟疑着不说话,萧嬛唇际笑意更深,悠悠地道:“怎么,不敢说吗?”其实苏离不说,萧嬛也知晓,民间说她当初是倚仗天子逼婚,在婚后又骄狂悍妒,逼得驸马宁愿到大梁各地跑苦差事,也不愿在她身边多待一日。
苏离再沉默片刻,还是同她说了实话,“关于殿下与裴大人,民间对殿下非议更多。”但苏离紧接着又话音一转道:“可我以为,是裴大人配不上殿下,从来都配不上。”
萧嬛这辈子还只听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即如今御座上的天子,她的弟弟萧鸾。六年前,她请萧鸾赐婚时,一向温顺听话的弟弟,第一次同她闹了脾气,一声声地问她,“裴濯到底有什么好?!”又忿忿不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