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是永不可触碰的蛇蝎。
那夜裴濯又离开了她,又自请离京公干,且一去三四月不回,时间久得前所未有,而她也终于死心绝望,写下了一封和离书,下决心不再纠缠。萧嬛从醉梦中醒来时,仿佛脑海中还回荡着和离书的字字句句,她在酒醒后的清晨,边轻揉着隐隐作痛的头颅,边不由地在心中轻嘲自己。
那日写下“一别两宽”时,她确实是想要爽快放手,从此活得洒脱些,然而想与做总有些距离,实际她纵是醉酒,也无法忘记过去许多事,也许,她不能单凭自己,她真的需要有人来帮她放松、帮她忘怀。
萧嬛不由又想起她昨夜说的玩笑话,想起那个叫苏离的书生来。这个苏离,现在人还在这处别院里,因她昨夜见他因伤腿脚不便,就让别院管事留他在此养伤数日,免得他负伤下山时,不小心摔在崎岖山道上,将腿给摔断了。
面首吗?萧嬛想着苏离那声果断的“愿意”,不禁哑然失笑。有点头疼的她,没精力似昨日出门游山玩水,干待在别院中又闲极无聊,就在晨起用了些早膳后,将苏离传过来说话,就当找点乐子,打发闲暇。
苏离仍穿着那身淡青色仆衣,也依然如竹灵秀、如松峻拔,他的面色较昨日好了一些,不再是苍白如纸,面颊嘴唇都略有血气,只是仍有点血气不足的模样,薄唇粉中泛白,似有剔透之色。
萧嬛屏退左右侍从,就留苏离在内,赐坐又赐茶,直说她因无聊,所以传他过来说话解闷。萧嬛在闲聊中细问了苏离身世,知他在几岁时就已父母双亡,此后无半个血亲可依靠,心中不由浮起同病相怜之感。
萧嬛自己亦是亲缘寡薄,她在幼年接连失去双亲后,再无其他亲人可依靠,如若不是景宗皇帝赐她公主封号,使她有了一个弟弟,她在这世上,便是孑然一身。
萧嬛眼望着恰与萧鸾同龄的苏离,暗在心中叹想,她与萧鸾从前被幽禁的日子虽然艰难,但到底可以互相陪伴扶持,不似苏离这些年来,只能只身应对所有的人生风雨。
正想着时,萧嬛听苏离忽然问道:“……公主殿下,是否有点头疼?”原来苏离人很细心,她时不时轻按鬓边的动作,引起了苏离的注意。
萧嬛还未说话时,就又听苏离说道:“在下略懂医理,如殿下不弃,我愿为殿下按揉头部穴位,为殿下缓解痛楚。”
萧嬛朝苏离微诧地看了一眼,就怀着几分好奇道:“那你过来按按吧。”
苏离“是”了一声,将手捧着的茶杯放下,走到了她的身边。微凉的指端轻搭在她鬓边穴位上时,萧嬛便感觉有两分舒坦,其后苏离轻轻按揉、温柔如水的动作,更是令她头部隐痛渐消。
萧嬛舒适之余,想这苏离并未说谎,确实是有两把刷子,且苏离说过他有时会上山采药进行售卖,他昨日也是因此落崖,如果他对医理半点不通,又如何能识得各种草药呢。
但他一个读书人,能十六七岁时考中举人,就已十分天赋异禀了,竟还能分心学一学医术。萧嬛对苏离这人不由兴趣愈深,就问他一个志在科举的书生,怎还学过医术。
苏离恭声回答她道:“我幼时多病,为此私下里看过些医书,自学了些皮毛。”
萧嬛听是这个理由,忍不住笑道:“原是想医者自医吗?你难道信不过当地的大夫吗?”
苏离沉默,似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萧嬛却从苏离的沉默中,像已明白了缘由。无父无母的孤儿,定然从小生计艰难,平常一点小病,能够自己采药治好,自然是最好了。
苏离身上如玉清润、如石弥坚的气质,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受多年世事风霜历练磋磨。萧嬛在心中感叹苏离活得不易,微起一丝怜惜之意,对他说道:“要是你明年春闱考不中,就来我身边做事吧,到时我有个头疼脑热,就找你按一按,平常用不到你时,你可自行温书,无人打搅。”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