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学会了抽烟。
烟钻进喉咙里,转了个圈,再吐出来。这一刻,他不用去想别的,只需要想手中的烟何时燃尽。
他背着家里人,在外边抽。
靠在巷子的墙上,仰着头,看烟雾在雨里散开。雨丝细细的,穿过烟雾,落在他脸上,凉的。
抽完也不敢回家,过了好半天才回去。
明明都闻不到味道了,偏偏那个小丫头鼻子灵,皱着眉说:“哥哥,你身上什么味道?”
林禾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抽烟了?
梁弛没否认。
林禾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母亲第一次扇他巴掌,不重,但很响。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梁弛的脸偏向一边,脸颊上热辣辣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林禾打完就有些后悔了,手掌迟迟没有收回,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知不知道妹妹闻不得烟味?”
又是妹妹。
梁弛看向站在母亲身后的女孩,女孩脖子缩了缩,圆眼睛怯生生的。
林禾察觉到他的视线,抱着梁鲸进了屋。
梁弛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被扇的那边脸,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
他抬头对着镜子,脸颊红了一片,像个印记。
那之后一直到高中毕业,他没再抽过烟。
高中时期,梁弛认识了机车行的老板。
那个老板比他大很多,姓李。
梁弛称呼一声李哥。
他不想回家的时候,就待在机车行里,或者去一些其他能赚到钱的地方。
很短的时间,他用自己赚的钱买到了人生第一辆机车。
林禾看到,问他哪里来的。
梁弛让她别管。
林禾皱起眉,想说什么,又觉得这些年都没怎么管,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管教他。
上次那一巴掌,已经把他推远了。
最终,她叹息着,“你还小,少和社会上那些人打交道。”
梁弛没听她的。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直到高三那年,林禾住院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还有三个月,最多半年。
梁世宏请了假,全天都在医院里。林禾不想让孩子们知道的,两个孩子,一个快要中考,一个快要高考,她担心会影响孩子们。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是梁鲸先觉得不对劲,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说是有事要忙,一连几天不回来,太奇怪了。她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只知道梁弛高中的位置。
周五放学,她就到高中门口等梁弛。
他出来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单手抄兜,身边围着好几个男生。
当他那个柔弱的妹妹胆怯开口,和他说爸爸妈妈好几天没回家的时候,梁弛有过犹豫。
但还是拨通了林禾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虚弱。
梁弛攥紧掌心,领着梁鲸赶去医院。
病床上,林禾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锁骨也突出来,像是衣服里面只剩下一副骨架。
病房里沉默片刻,接着是女孩压抑的哭声,渐渐变大、失控、崩溃,梁鲸哭得喘不上气,一遍遍叫着妈妈。
梁弛没有哭,神色木然很久。
之后,两兄妹开始频繁的学校和医院两点一线。
高考比中考要早,梁弛先高考完。
梁世宏请假也不能太久,回去继续上班,梁弛在医院守着林禾。
病房里只有母子两人,母亲的眼里终于只有儿子一个人了,可她太虚弱了,睁开眼没一会儿就闭着了,是睡着了。
梁弛怕她像他亲生父亲一样,再也睁不开。
梁世宏下了班过来,梁弛接了个电话,是之前托李哥帮忙把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