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电流声。
之后,梁鲸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哼笑。
紧接着,梁弛说:“地址发你,自己过来。”
梁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答应的意思。
她握着手机的掌心松了松,要说谢谢,电话却已被挂断。
梁鲸怔了下,仍保持着手机贴在耳侧的姿势,过了会儿才缓慢地放下来。
此时屏幕亮了一下,有一条新的短信进来。
是梁弛发来的地址。
看上去像是一个单元楼,而不是学校。
他在校外租房住吗?
她有一瞬走神。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房间染成昏黄色。
梁鲸盯着这条短信,眼底微涩。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在屏幕上,世界连同这行字都变得模糊不清,却又在擦干眼泪后再次清晰。
收好手机,梁鲸走出招待所,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又去了车站的售票窗口。
从霖城到遂市最快的一趟列车是次日早上八点多发车,下午五点抵达。
她买完车票回去,将车票和身份证放在书包的内侧口袋里。
房间里的热水不太稳定,她没洗澡,只把毛巾打湿简单擦了下。
睡前,梁鲸从书包里翻出一瓶药,用量杯倒了五毫升喝下。这是她的常备药,化痰清肺的维持性药物,每天都要吃。
父亲最后一次给她买是在出事前,现在还剩三瓶。另外两瓶未拆封,在行李箱里。
除了这个,还有一瓶备用的气雾剂,平时用不到,是喘不上气时急救的。
这两款都是进口原研药,常年用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其实也有国产仿制药可以替代,但她爸爸坚持要用效果最好、副作用最小的药。
房间没有空调,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块洇开的水渍,形状像小狗的轮廓。
梁鲸躺在床上,盯着看了会儿,思绪飘远。
想起了爸爸梁世宏。
从她高三下学期刚开始,就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了。
爸爸那段时间话变少了,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她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客厅的灯亮着,爸爸眉目凝重,问她怎么还没睡,说话时嘴巴里飘出来一丝烟味。
茶几上并没有烟头,爸爸大概是在外面抽完才进来的,他可能没料到她这个点会出来。
因为肺不好的缘故,她对味道特别敏感。
爸爸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他说年轻的时候抽,她出生后就戒烟了。
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开始抽。
她问怎么了。
爸爸只说单位事多,加班。
他这么说,她也就相信了。那时候她正忙着准备高考,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
偶尔爸爸会问她想考哪所大学。
她说了几个志愿。
爸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天是个寻常周末下午,她亲眼看着爸爸被带上车,他回过头望向她,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太多其他的情绪,与警笛声一同消失在街角。
她是之后才知道的,爸爸是厂里的会计,这些年为了给她买进口药,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不少违法的事,一开始只是小数目,越滚越大,终于压不住了。
高考前夕,父亲的判决下来了。
八年。
高考那天,她坐在考场,盯着语文试卷上的作文题,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断回想起爸爸上车前的眼神,以及他的判决书。
后边几科,也明显不在状态。
她知道考砸了。
虽然成绩还没有下来,但肯定和那几所志愿学校无缘,估计连本科线都过不去。
高考结束,她的去处也成了问题。
她爸爸被抓,那些亲戚对她家避之不及,生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