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五更天。
皇城,金銮殿。
百官列队,肃穆的朝堂之上,今日的气氛却格外诡异。往日里那些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武官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身赤金蟒袍,腰束玉带,并未像其他臣子那般躬身垂首,而是身姿挺拔,神态闲适,仿佛这不是威严的朝堂,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镇国王世子,顾长夜。
昨日太傅府发生的事,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权贵圈。殴打大舅哥,逼跪当朝太傅,强占世子妃这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
所有人都以为顾长夜今日不敢上朝,或者至少会收敛几分。
谁知他不仅来了,还来得如此招摇。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一身明黄龙袍的大乾皇帝缓步走上龙椅。他年约五十,两鬓微霜,面容看似慈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
顾长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个揖礼。这是镇国王府的特权,见君不跪。
皇帝眼角跳了一下,脸上却挂着笑:“众爱卿平身。
礼毕,朝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终于,一名御史按捺不住,手持笏板大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悲愤:“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镇国王世子顾长夜,目无王法,欺凌朝廷重臣,大闹太傅府,致使林太傅今日卧床不起!此等暴行,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臣附议!”
“臣也附议!顾长夜行径形同疯狗,简直是皇室之耻!”
眨眼间,文官集团跪倒一片。林文渊虽然没来,但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此刻正是群起攻之的好机会。
皇帝坐在高台上,并未第一时间表态,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顾长夜:“顾爱卿,御史台的话,你可听到了?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顾长夜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开口:“陛下,臣冤枉。”
那御史气得胡子乱颤:“冤枉?林大公子至今昏迷不醒,太傅府大门被毁,这也是冤枉?”
“那是家事。”顾长夜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本世子陪王妃回门,大舅哥不懂礼数,拿剑指着本世子。本世子身为妹夫,替岳父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有何不可?”
“至于岳父大人”顾长夜轻笑一声,“昨日岳父大人感念本世子的一片孝心,激动得老泪纵横,非要拉着本世子促膝长谈,可能是聊得太晚,累着了。怎么到了各位大人嘴里,就成了欺凌?”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人打得吐血下跪,叫促膝长谈?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御史指着顾长夜,手指都在哆嗦。
“好了。”
皇帝淡淡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深深看了一眼顾长夜。昨日太傅府的暗探早就将情报送到了御书房。他自然知道顾长夜有多嚣张。
但,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镇国王府功高震主,北境三十万顾家军只知顾王不知君。若是顾长夜是个贤德兼备的世子,那才是大乾皇室的灾难。
如今这小子暴虐成性,彻底得罪了文官集团,成了孤家寡人,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年轻人火气大,行事鲁莽些也是有的。”皇帝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话锋一转,“不过,顾爱卿既然已经成家,便算是大人了,总不好整日游手好闲。”
来了。
顾长夜心中冷笑。
皇帝这是要出招了。
“朕念及镇国王劳苦功高,世子又是一表人才,特下一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