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五章
最前面的游大智驾着马车,车里坐着郇度周昭临,差役已经离他约莫十步之遥。
吴铜乾驾着的骡车殿后,周绥与江琼娘的马车夹在中间,车前坐着冷面,寒气森森的程尚。
一路惊险不断,江琼娘进步不少,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望着周绥。
照着在涂水镇的商议,大家皆随周绥的指令行事。周绥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坐着。
她在等。
袁齐善非提线木偶,会按她的计划行事。她原本准备见招拆招,昨夜的商议,实则为稳定人心。
周昭临从车窗盯出去,他双目发直,搭在膝盖上的手抓紧成拳,青筋突起。似乎在拼尽全力克制,仍控制不住地颤抖。郇度一手按住周昭临,身子侧向车门方向,神情戒备。差役终于走近了,斜眼打量着游大智,再朝后面的车马一阵张望,大声问询道:“你们从何而来,可有公凭?”
依大雍律规定,无论行商赶考等,皆要持有由官府出具的公凭。不过,核验公凭并不严格。先敬罗衣后敬人,城门卒看到车马仆从,基本上不闻不问。流放西北,公函自是齐备。公函上清楚写着徒步前往西北,一行人声势浩大,明晃晃违距。贵人无视规矩之事屡见不鲜,却遇上了仇家。吴铜乾手不由自主摸向裕裤,后背阵阵发寒,嘴中喃喃嘟囔着″倒霉",焦急万分地等着周绥的动作。
周绥听到差役的话,不假思索起身下车,“跟我来,报上家门。”江琼娘定了定神,紧随其后下车,紧张得声音发紧,怯怯道:“我们是从京城来,敢问可是袁师兄?”
差役一愣,见他们与新知府袁齐善认识,态度顿时一变,客气地道:“你们认识袁知府?”
江琼娘并不多言,只道:“认识。”
差役自不再提公凭,马上道:“正是袁知府,既是旧时,请前去说话。”郇度听到周绥的动静,马上拉着周昭临,低声道:“走!”周昭临跌跌撞撞下了车,失魂落魄地挪动着步子。周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先前被婢女搀扶着的妇人,此时已经站直身子,她看似无甚力气,整个人者都倚靠在婢女身上。
周绥眉头微蹙,虽看不清妇人的脸,十有八九便是虞慧娘。到兖州府一路拜访的人不断,差役领着一行人上前,袁齐善见怪不怪。等他们走近了,看到江琼娘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由得目露惊讶,缓缓朝郇度厝绥看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周昭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负手在后,畅快地大笑,“原来是你!”
周绥不动声色悄然注视着袁齐善,想是养尊处优,仕途得意,圆脸白胖,使得双颊略微突出的颧骨,少了几分刻薄,添了傲慢。“袁师伯。"周绥屈膝施礼下去,情真意切喊了声。郇度嘴角抽搐,紧随其后抬手俯身施礼,不甘落后,深情款款地喊道:“袁师伯,小侄这里有礼了。”
袁齐善冷不防被他们惊了跳,循声看来,脸色渐渐不悦。正待说话时,江琼娘含泪道:“袁师兄,他们是小女辞岁与文承,两人已经定亲。”“我们听到袁师伯到兖州任上,无颜上门拜访,正待离开。谁曾想在路上遇到。”
周绥盈盈再次屈膝下去,她长舒口气,激动地道:“我时常听到阿娘说起袁师伯,可惜从未见过。如今得以一见,袁师伯果然如阿娘所言那般威风,亦不失和善。阿娘究竟是多虑了。”
袁齐善比周昭临小一岁,比他后拜师。随着周昭临的排行,周绥该称他为“师叔”。她却随着江琼娘,称他为“师伯”。如此一来,他的辈分则高于周昭临。再瞧周昭临,他早不见当年的神采,塌着肩,形容落魄。袁齐善心中说不出的痛快,他知周昭临被流放,算着路线,原想着可能在兖州遇上,路上格外注意。打定主意拦住他们,好生刁难一番,一报当年之仇。虞慧娘途中生病,晕眩呕吐不止。三个年幼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