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的衙役不见平时办差时的威风,缩着脖子经过众人,待走出好一段路,才昂首挺胸起来。
春日煦暖,东山的春景犹盛。漫山遍野的杜鹃,不知何时谢了,各式的野花,将山脉涂满了颜色。
周绥像是踏春那般,欣赏着下了山,走上官道。约莫大半个时辰,来到驿亭。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周绥挎着行囊,走得脚底生疼,累得弯着腰喘气,不动声色四下打量。
驿亭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进出京城皆要经过此处,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三个押送解差并周昭临已经在此等候,十余个长衫士子,在驿亭旁的茶铺矗立,神情悲戚王者他们一行,执柳枝送别。
周昭临衣衫脏污凌乱,披头散发,胡髯蓬乱。须臾数日,乌发已然变得花白。所幸他神色虽憔悴,精神尚可,对着泪眼婆娑的江琼娘含笑颔首,又愧疚地叫了声“岁岁”,最后对着郇度怅然道:“阿承,为师连累了你。”
郇度心里有气,一时发作不得。他努力摆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叫了声“老师”,捏着鼻子道:“得先生养大,无以为报,何来的连累。”
说话间,郇度忍不住对最前的周绥怒目而视,见她侧头望着解差,跟着一道看去。
三个解差,身量从高到低,胖瘦美丑不一。
其中,身量鹤立鸡群之人,冷硬的面庞,格外眼熟。
是程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