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端茶上前:“姑娘喝口茶缓缓。”
“我不渴。”周绥坐起身,搂着锦被,怔怔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这不是梦。
她清楚记得自己中毒而死,醒来后,成了大楚知之书院山长周昭临的女儿周辞岁。
这里没有大雍的记载。关于周辞岁的记忆,也随着伤势好转逐渐模糊。
蝉鸣拿起针线笸箩里的抹额比划:“姑娘试试这个,文姑爷过两日就回京了,若见您伤着头该心疼了。”
周辞岁去年及笄,已与青梅竹马的师兄文承定亲。文承今年春闱高中,回乡祭祖后即将返京。
周绥对文承只有“天资聪颖、君子端方”的模糊印象。眼下她无暇顾及婚事,更困惑于自己的身份。明明骨子里是周绥,外表却是周辞岁。
她抬手抚额,伤口已愈合,仍不时作痛。
她究竟是谁?
蝉鸣离开后,周绥从针线笸箩中取出一把改锥藏在身上,走出屋子散心。
宅子东园有座小山,站在亭中可俯瞰南山春色。周绥沿石阶而上,走到半途已气喘吁吁,扶栏歇息。
忽然,她察觉异样,抬头望去。
亭中凭栏立着一位身形颀长、眉目清俊的年轻男子。他眼睑微垂,正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周绥缓缓直身,迎上他锐利的目光。
男子眼神一凛,杀机顿现!
周绥手中改锥疾刺而出,直取对方咽喉!
男子反应极快,抬手格挡,钳住她的手腕。改锥仍刺破皮肤,沁出血珠。
手腕剧痛,骨头作响,周绥却毫不退缩,全力前刺。
男子眼中戾气暴涨,左手猛地掐住周绥的脖子。
纵然容颜已改,年岁不同,但那眼神与狠绝早已深入魂魄。
“郇度。”
“周绥。”
两人齿缝间几乎同时迸出对方的名字。呼吸相闻,如情人贴近,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姑娘!文姑爷!”蝉鸣的呼喊由远及近。
她提着药包转出山道,朝亭中喊道:“老夫人请你们过去,有紧要之事!”
郇度手指微松,杀意稍退。
周绥得以喘息,冷冷瞥他一眼,收手退开。
两人不动声色地整理,他拂去血迹,她拉高衣领遮住淤青。仿佛无事发生,一前一后下山。
风过亭台,吹动满山杜鹃,红得刺眼。
黄泉路窄,竟又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