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您仔细些,晚上门窗关严实。”
说完话,晏同殊和珍珠金宝拎着篮子,回马车上。金宝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城门走,晏同殊则和珍珠在马车内,用清水洗樱桃,一边洗一边吃。
马车在城门口排队等入城,晏同殊抓了一把樱桃在手里,打开车帘,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城门口经常有很多人进出,男女老少,鸡鸭牛羊,各色人等,有一种别样的烟火气。
晏同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红到发黑的马脑袋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她抬头一看,秦弈坐在马上,垂首悠闲地瞧着她。邓璇英和路喜在后面,也骑着马。看样子三人是刚出城办事回来。晏同殊将手里的樱桃递给秦弈:“公子,甜的。”秦弈扫了一眼樱桃,没接,抬起头,目不斜视。晏同殊皱眉,这人今日是怎么了?
但无所谓啦。
晏同殊和秦弈是左右两列并排。
前方人动,秦弈往前,邓璇英和路喜也往前,来到了晏同殊的马车旁边。晏同殊想了想,转身从马车上,用纸包了三包,她拿了一包给邓璇英:“邓姨,孝敬您的。”
邓璇英抬手接过:“你小子推荐的,准没错。”晏同殊笑,又将另外两包给路喜:“路喜,给你。”“谢谢晏大人。"路喜大方接过,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绣球。那绣球是浅紫色,每面都绣着不同的花。
路喜笑道:“晏大人,这是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市集,公子一时兴起买的,他随手赏给了奴才。这玩意儿奴才拿着也没什么用,要不您拿回去给圆子?“好。“晏同殊笑吟吟地接过,随手抛着玩。上次她错失了一个绣球,这次刚好。
小小的,轻轻的,软软的一个小球,正适合圆子玩。这时,晏同殊这边的队伍动了,马车往前,她又和秦弈并排。秦弈垂了垂眼睫,扫了她一眼,将视线收回。晏同殊琢磨不透这阴晴不定的青年帝王,干脆缩回马车内,并放下了帘子。回到皇宫,秦弈迈入垂拱殿,专心批阅奏折。孟义一案后距今,孟家很安分,应该说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但是河面之下,暗流涌动。
他自登基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顺风顺水,游刃有余。就像是滞涩的朝堂忽然被什么东西被打通了,明明不该是那么顺利的,明明以前做什么都有无数阻碍,但是忽然就顺了。前往大海的路上,如有神助,却又寻不到任何踪影。而现在,他顺了,明亲王反而急了。
秦弈手中的御笔停了下来。
孟义出殡那天,他去送了最后一程。
他问孟铮,恨晏同殊吗,孟铮摇头。
孟铮清醒地痛苦着:“父亲犯了案,是律法判决的死刑,不是任何人。当日坐在开封府公堂上的人不是晏同殊,是开封知府。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是如止的结果。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命运会驶向何处。但是……他红着眼道:“人这一生,不能只有利益没有是非,只有私情没有黑白。作为他的儿子……我拼尽全力去救他,之后,作为孟家的子孙,我该如他遗言那般,明是非,辨黑白。我应该这样的,我应该……我应当……这样…他想得很透彻,是理智上的清醒,但依然很痛苦。理智的思想,消解不了感情上的悲痛。
唯有时间才能抚平。
秦弈想,也许明亲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下,他那边开始处处不川顺。
但是他现在懂了,这就是人心。
以前是他这边,人心散乱,现在变成了明亲王那边,人心惶惶,蠢蠢欲动。一点人心的变动,难以改变任何东西,但是海量的人心所往,人们会变得非常默契,像无数水滴一样自发地涌入溪流,形成河,汇成海。之后,他破格提拔孟铮为神卫军司副指挥使,外人眼中,他是愧疚,是弥补,他知道,有这二者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孟铮。相信他会为神卫军注入新的精神,相信他可以遏制住段铎,让神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