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4 / 6)

过,稳稳地放到御案上。

秦弈目光垂落在明黄色的奏折上。

这份奏折,他一问,常政章就拿了出来,说明他一直拿着,甚至一直贴身放在身上,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如果今天他不召见,不问,若是他真的下旨特赦,帝师常政章就会将这份奏折永远封存。

这又合了晏同殊说的,观望二字。

秦弈翻开奏折一一

父皇:

欲清党争,首立民心。民心所望,无非律法严明,处事公允,劳有所获,居有定所,心有所安。凡结党者,必图营私;既营私,则难免枉法;既枉法,贝上欺君,下欺民;君不知百姓受欺,则秩序崩坏。若秩序崩坏,民不知何为可行,亦不知何为可惧,则人人自危。人人自危则百官自危。百官自危,纵使深厌党争,亦不得不依附一方以求生存。党派由止此日壮,党争由此日盛;党争愈盛,秩序愈溃;秩序愈溃,则人心愈惶,党争愈烈…如此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民心之后,先太子例举了许多具体措施,如提拔谁为权知开封府事,如何利用各党派内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打破平衡等等。只是时移势易,先太子死后十数年,明亲王逐渐做大,其他党派已无力和明亲王抗争,这些具体的措施也就用不到了。但是第一条立民心,却是所有对策的根基。民心不立,则党争永无休止之日。

秦弈挥挥手,让常政章退下。

秦弈抓起一旁早已拟好的特赦圣旨,手臂青筋虬龙,他走到炭炉前,正要将圣旨扔进去,忽然瞳孔震动。

法理之争,他已然认输。

但是,孟家救过他的命啊。

秦弈闭上眼。

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特赦的准备,所以从来没有过任何心理负担,也不需要真的去考虑救命之恩该如何了结。

而现在,这个命题才真的开始拷问他。

律法不外乎人情。

他很想这么说,可这话只在喉间转了一圈,他就仿佛听见晏同殊说,律法不外乎人情的人情,指的是道德人性上的迫不得已,孟义是吗?他是为了自己的贪念和欲念杀人,他害的是无辜之人。

秦弈抓着圣旨的手微微收紧。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现在都不需要和晏同殊面对面,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秦弈缓缓睁开眼,手一松,圣旨落入烧红的炭火中。距离孟义被问斩越来越近。

孟家人彻底坐不住了,孟义的舅舅归德将军,孟父的义弟忠勇将军,神卫军司副指挥使段铎等人,均跪在垂拱殿外,请求召见。秦弈坐在龙椅上,面色阴郁,沉默不语。

路喜将领头的人召进殿内,秦弈死死地握着拳头表明律法无情。他站在殿内,声音低沉:“朕要清除党争,就绝不能参与党争。王法昭昭,不论是谁,不论有多少功勋,不论依靠的是谁,都绝不可以私情罔顾律法,以利益绑架天理,以功勋消抵犯罪。”

他语气看似沉稳,却用尽了全部力气去说。“皇上!"众人哀求。

“不必再说。“秦弈痛苦地闭上眼,让路喜将人带出去。大家走出垂拱殿,均跪地不起,哀求秦弈特赦孟义。路喜回到殿内,秦弈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如墨,他张开紧握的手,掌心一片血红。

人性,律法,感情,天理,政治。

撕裂的是温绦珺,是孟铮,也是他。

孟家人跪到下午,没有等来皇上的二次召见,段铎跪不住了,起身离开,径直来到开封府。

“晏同殊,给我滚出来!"段铎大喊。

李复林和张究走出来。

李复林上前一步:“段将军,敢问何事如此气势汹汹?”段铎面皮紧绷:“老子为什么这样你们不知道吗?晏同殊呢?让她给老子滚出来!皇上明明已经要特赦将军了,为什么昨儿个皇上出宫一趟,回来今天的特赦就没了?让她给老子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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