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眯了眯眼:“准备这个做什么?”
晏同殊恭敬回复:"提早准备,有备无患。”“避重就轻。“秦弈将辞呈重重地砸桌子上,震得笔架轻晃:“老实回答。”晏同殊抬眼,小心窥着秦弈脸色:“那臣说了,皇上不能生气。”秦弈气几乎气笑:“还跟朕讨价还价起来了。”晏同殊低垂着脑袋,后脑勺透着一股倔强。秦弈压着火:“说。”
晏同殊小声嘀咕:“皇上做皇上的决断,臣等做臣等的打算。谁也不劝谁,谁也不影响谁呗。”
秦弈挑眉:“什么叫朕做朕的决断,你做你的打算?”晏同殊头埋得更低了:“臣不敢说。”
秦弈怒了:“朕让你说。”
晏同殊:“臣不敢。”
秦弈霍然起身,几步逼至晏同殊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晏同殊,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
晏同殊小声嘀咕:“皇上恕臣无罪,臣才敢说。”秦弈心梗到极点,“好好好。”
他用抬手指着晏同殊,一边指一边怒道:“那你就给朕憋死。朕还不屑听了。”
晏同殊瓮声瓮气地应道:“哦。”
这一声"哦",毫无波澜,却兀地让秦弈胸中邪火猛地一窜。此时此刻,他真想立刻就摘了晏同殊的脑袋。
秦弈握紧了拳头。
他看这晏同殊是故意引他来此。
就是存心想要气死他!
秦弈拂袖转身便走,行了两步,却又硬生生顿住,他左右一扫,路喜极有眼色,立刻机敏地拉着珍珠与金宝悄然退下。秦弈深呼吸一口气,回到主位坐下,声音沉冷:“说,朕赦你无罪。”晏同殊没说话,一步步走到书案前,一边磨墨,一边讨好地笑着将毛笔递给秦弈:“那请皇上写个赦字给臣,就当凭证。”秦弈冷冷瞥她一眼,接过笔,蘸上墨,腕力沉雄,一个筋骨嶙峋、力透纸背的巨大′赦'字便在宣纸上成型。
晏同殊脸上谄媚的笑加深,待最后一笔落定,迅速将宣纸抽到自己手中,仔细吹干墨迹。
等确认墨已干透,她这才撩袍端端正正跪下,仰首直视秦弈:“皇上,臣斗胆,请问,您是否已经决定特赦孟将军?”秦弈眸光微凝:"你在质疑朕的决定?”
晏同殊脊背笔直地跪在地上,声音清晰而平静:“臣不敢,臣只是内心以为,这个决定愚蠢又短视。”
说完,她悄悄抬眼,观察天子神色。
诡异地安静片刻后,秦弈脸上露出了微笑。不,不是微笑,是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往上高高扬起,形成一个诡异且无声的笑,旋即,这笑意骤然冻结,瞬间化为凛冬寒冰。秦弈声音冷到了极点:“晏同殊,你找死。”晏同殊立刻将那个巨大的′赦'字举起来,大喊:“皇上,您刚赦了臣。”“好好好。“秦弈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朕今日就让你说一说,朕怎么愚蠢又短视了。你要是说不明白。即便朕赦了你的命,朕也可以把你贬到天涯海角,永世不得还朝。”
晏同殊的脸整个被那个巨大的′赦'字挡着,于是肆无忌惮地翻了个白眼。去就去呗。
天涯海角,天高皇帝远,她去当官不知道多逍遥自在。而且她还能吃荔枝,新鲜的荔枝,比京城爽多了。哼。
狗皇帝。
她心下腹诽,面上却保持恭敬。
晏同殊将宣纸略略下移,露出那双清亮而毫不避讳的眼睛,平稳开口:“孟家三代为将,在军中威望强盛。孟家人,前忠心于先帝,后忠心心于皇上,皇上觉得宽恕孟义能换来孟家更大的忠心,能让更多人见到对皇上忠心就能有回报,投奔于皇上,从而更愿为皇上驱策。”晏同殊将宣纸又往下挪了几分,目光直直迎上秦弈:“皇上,如果臣说你这个想法错了呢?”
秦弈眸色骤然暗沉,如积聚风暴的深海,晏同殊毫不怀疑,这一瞬间,秦弈对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皇上。”晏同殊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