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挪动步子,走到了庆娘子身边。陈阿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江哥……你可是我的亲孙……”晏同殊当下问道:“这间屋子,谁住?”
陈阿婆垂下了眼睛,庆娘子说道:“给娘吧,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得折腾。我带孩子去别的屋,重新打扫。”晏同殊点点头,带着庆娘子他们三人去别的房间。走出屋外,冷风呼呼地吹着,庆娘子眨了眨眼,泪水倏然滚落:“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娘为什么……十年朝夕相处,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明明看在眼里……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残忍地吐出现实:“但,陈嗣真是她的亲儿子。”庆娘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晏同殊说完,叫住路过的衙役徐丘,让他带人帮庆娘子他们母子三人打扫房间。
过了会儿,珍珠和金宝也回来了,两个人兴冲冲地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晏同殊。
赵匡智,二十六岁,熟读各种法律条文,是汴京有名的讼棍。只要给钱,什么案子他都接,没有好坏之分,更无善恶之别。两个人还拿回了一些赵匡智以前接过的案子的翻案过程。晏同殊慢慢翻看赵匡智的资料,金宝忽然开口道:“对了,少爷,我和珍珠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赵升,他说有事找你。”晏同殊翻开下一页:“让他过来吧。”
金宝将赵升带了进来。
赵升是第一次进开封府的内堂,他好奇地四处打量。晏同殊一边翻页一边问:“你找我有事?”赵升行礼后说道:“晏大人,我今天和我大哥来开封府看热闹,在隔壁巷子里见着了公主府的家丁,他正在和庆娘子的儿子说话。”晏同殊停下翻页的手,抬起头:“他们说了什么?”赵升将自己和高启看到的一切一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晏同殊摸着下巴思索:"这是打算让咱们这边的证人全翻盘啊。”赵升挠挠头:“嘿嘿,小的也觉得是。晏大人,这陈驸马不会判不了吧?”晏同殊反问:“证据确凿,为什么会判不了?”"可是……公主府那边……赵升欲言又止。晏同殊淡淡说道:“有些东西啊,不能只看眼前一亩三分地,眼界要开阔一点。他们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改变不了什么。”赵升顿时眉开眼笑:“是,有晏大人这句话,小的们就放心看热闹了。”晏同殊纳闷地看着赵升:“陈嗣真出事,你就这么高兴?你们有仇?”赵升嘿嘿嘿嘿地打马虎眼,但晏同殊就看着他不说话,他没一会儿就自己心虚了,说道:“不瞒晏大人,我讨厌的不是陈驸马。陈驸马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珍珠好奇地凑近:“那你讨厌谁?公主?”赵升那故作轻松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珍珠啊了一声:“你讨厌的还真是公主?”
晏同殊追问:“你们有仇?”
赵升哼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那悌嘉公主不是个好东西。八年前我十四岁,常跟着当时的大哥去妓院摸点东西。”所谓摸就是偷。
赵升说道:“大哥没被抓,我被抓了,妓院里有个叫流云的姐姐,模样好,性子也好,在春风楼里说得上几句话。她看我可怜,就帮我求情,有时候还会拿一些客人吃剩的烧鸡烧鸭的屁股和剩骨头接济我,让我用骨头熬汤。当时我娘汤饼摊还没开起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流云姐知道后,每次接待完客人,总会多留些吃食让我带回家给娘。”
说到这里,赵升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有一天,我照例去找流云姐讨要吃的。就听楼里的打手说流云被打死了。说是勾引驸马,被悌嘉公主打死了。和流云姐一起被打死的,还有其他四名被驸马召过的楼里姑娘。我问打手,流云姐的尸体去哪了,他们说扔乱葬岗了。
我跑去去乱葬岗找,好在那些打手就是随手扔在了最边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连卷草席都没有。流云的脸都被划烂了。她身边的其他四个姑娘也一样。我就地挖了个坑,将她们五个都埋了。
那悌嘉公主就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