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妆奁处,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物什,回到床榻之上,散开床帘吹灭一盏烛火,盖上薄被后将手伸.进被褥。
今日属实回来有些晚了,缪冉下马车时,祖父已经收好字画,正站在原处等候着,缪冉匆匆走过去,将他后背上的篓筐夺回,背到自个儿身后。
“祖父怎的自个儿先收拾了?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的吗?”
缪冉将怀里的钱袋掏出来,递给祖父:“祖父定然还未吃食,待会儿咱们去买只鱼来吧,我今日与那位公子府上的厨郎学了如何煮汤,必定比往日好喝些。”
她并未打算将宁斯淳是皇子这事告知祖父,主要是怕他会惧怕。
手上的钱袋沉甸甸的,祖父掂量一下,望着方才送她回来的马车背影:“这银两是否有些多了?”
“囡囡也累得很,今日两个时辰我都没歇息,手腕很是酸痛,祖父这般还觉着银两太多吗?”
缪冉抿着唇,按了按手腕处,瞧着很是委屈。
祖父听闻,顿时去瞧她的手腕,拧眉面色凝重,当即改了口:“不多,这些银两是我们囡囡应得的,如此疲累就只赚了这些,我还嫌给的少了。”
祖父话语倏然变化,缪冉怔愣半晌,忍不住扬了扬唇:“祖父别说笑了,咱们快些回家吧。”
祖孙二人肩并肩走着,沿路瞧见摊铺时,缪冉挑选一条草鱼,买下后拎着回了家中。
乡村距京都不近,抵达家中时,圆月已高挂于头顶,缪冉推开木门,点上烛火,让祖父在屋里歇息,她便把鱼鳞刮掉,破膛开肚把内脏掏出,清洗过后烧火煮汤。
这煮汤的法子不是在宁斯淳府上所学,而是原先在现代就会的,煮汤途中,缪冉把馕饼热好,又焖煮了些红薯。
祖父并未歇息,待鱼汤煮好,缪冉端到卧房桌面上时,他还在对着烛火作画,时不时揉一下眼睛。
“祖父,不是说了让你歇着吗?”
缪冉夺过他手中的毛锥,祖父轻嗐一声:“你都忙着煮吃食了,我可不能闲着,若是不作画还能如何?”
仔细想想,这一辈子,他也只会作画题字,旁的都不会,他轻叹一口气:“我当真是对不住你,还有你祖母……”
说着此事,祖父止不住摇头,潸然泪下。
缪冉从未见过这幅身子的父母亲,从祖父口中曾听说过,父亲与母亲是在探亲途中遭遇山匪而丧命。
“家中还有我,祖父往后不必如此疲累,宁公子喜爱我的画作,即便每日画上一两幅,所得银两就够咱们吃上两年。”
只吃食的话,不费太多银两,虽说不知宁斯淳还能让她画多久,但即便只画几日,往后几年的吃穿用度应当不用愁了。
“那也不可,总不能让你自个儿忙活。”祖父还想从她手中夺回毛锥,缪冉把毛锥放在砚台之上,搀扶着祖父的手臂坐在饭桌旁。
“那也得先吃饭。”
鱼汤被熬的发白,祖父坐下后,缪冉期待地望向他:“祖父快些尝尝,是否合你口味。”
她方才熬了许久,这会儿鱼肉已经被熬碎,闻着味道就很香,祖父笑着,端过鱼汤喝几口:“当真是好吃。”
缪冉也随着他笑,吃过饭后,将锅灶清洗一番,她便让祖父先歇下,走到桌案前,瞧向方才祖父还没画完的山水画。
祖父字迹不好仿,山水画她当初稍微学过些,虽说没有祖父画的好,但外行人应当瞧不出来。
她知晓,若是不让祖父去售卖字画,他定会觉着自个儿无用,缪冉便不再劝说他,明日她要多给宁斯淳画几副画像,这样便能多赚些银两。
待画完祖父的画作,缪冉将它们放置一旁晾着,抻了抻胳膊,按两下肩膀,这才去洗漱歇息。
翌日一早,祖父把已经晾干的字画卷起,放进篓筐,他刚要扛在身上,又被缪冉夺走,她小跑着往前走,转过头叮嘱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