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模样。心中原本只有一二分猜测,此刻见皇帝非但不怒,反而轻描淡写,且此间风平浪静,并未听说有哪个近侍因此获罪,那猜测便陡增至五六分了。他与皇帝年岁相仿,自幼一起长大,深知这位兄长最是威严持重,何曾有过这般意外?
又兼他素来有个嘴上没把门的毛病,心里有了谱,那话便不过脑子地溜了出来。
瑞王爷怪声道:“嗳哟,我的大哥哥,您这该不会是跟哪家的姑娘……啊,是吧,切磋起来,不小心叫人家上了脸吧?”“你浑说什么?”
皇帝的脸登时耷拉下来,两只眼睛瞪着这个满嘴跑马的弟弟。“再这么口无遮拦,朕就打发你去陕北,去跟李志忠一块儿挖煤去!”瑞王爷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们兄弟自幼一处滚大,皇帝登基前,也是玩笑惯了的。若真动了怒,不是这般模样。
他这反应,分明是被说中了些关窍。
究竟是谁呢?瑞王爷飞快地琢磨着,没听说哪个妃嫔跟着来了热河正胡乱猜度间,外头郭玉祥躬身进来,禀道:“主子,小公爷苏赫带着承恩公府的鲁四姑娘,在外头候着,说是来给您磕头请安。”瑞王爷耳朵一支棱,眼睛瞬间亮了,脱口而出:“大哥哥,你这脸该不会真是叫那位鲁四姑娘给……
话没说完,就见皇帝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剑般刺过来,冻得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脊背上霎时冒出一层白毛汗。他自知失言,赶紧抬手,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嘴巴一下,赔笑道:“臣弟失言,臣弟失言。”
心里却嘀咕开了。
皇帝从不动身边的人,宫妃没有一个是宫女抬举起来的。说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凡侍候的难免浮躁,故索性不起这个头。如果不是宫女,那就是太监喽?
哎呦喂,没听说过皇帝还有这个爱好啊!
京城少爷们都是富贵窝捧出的凤凰雏,打小儿什么没见过。女人、男人…什么事儿没经过?
他们小时候见过宗亲们搂着面如好女的小倌儿嘴对嘴喂酒。当时头一次见这阵仗的瑞王爷眼都看直了。还是世子的皇上是脸都绿了。
这一登基,皇帝立刻下旨,勒令关闭所有南风楼、青楼。皇帝为人自省,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那既不是宫女也不是太监,总不能是侍卫大臣。就只能是鲁四姑娘了。
说起鲁家这几位姑娘,瑞王爷可太知道里头的官司了。当年皇帝娶了鲁家大姑娘做元后,帝后虽不恩爱,但也算相敬如宾。天家夫妻如此就已经很好了。
先皇后没福气,皇帝登基没多久就薨逝了,太后和承恩公府就急着想把鲁二姑娘塞进宫。
结果呢?
皇帝一道旨意,直接把鲁二姑娘赐婚给了蒙古一位台吉,远远打发了。后来太子也薨了。
太后就更着急了,想借着选秀,把鲁三姑娘弄进宫。皇帝又是如法炮制,将三姑娘赐婚给了远在极北苦寒之地漠河的一位都统。太后为此气得一病不起。
那段时日,朝中颇有几份劝皇帝尊孝道的折子。后来皇帝亲去侍疾,母子俩在病榻前说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只隐约听说,太后提了条件。
鲁家最后这位四姑娘,不参加选秀,婚事由她自己做主,皇帝不能再随意赐婚。
皇帝答应了。
然后皇帝转头就把太后堂弟家的闺女选进了宫,也就是如今的敬妃。敬妃的父亲原本在朝中不显山不露水,借着女儿这股东风,竞迅速崛起。如今在朝堂上已能和根基深厚的承恩公掰掰手腕,还不落下风。说也奇怪,自打敬妃入宫,太后的病,很快就好了。只敬妃入宫多年,只生下个公主。
宫里那么多皇子,竞没有鲁家女儿生下的。太后心里焦急的熬油似的。
要瑞王爷说,鲁家也忒不足了些。
多尔济身有承恩公的爵位,又做了闽浙总督。选了一时的煊赫,弃了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