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胆,愿为君王肝脑涂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愈发酣畅。
性子直爽的一些军士早就载歌载舞起来。
骁骑营都统赵德山端着一个海碗,脚步打蒜上前,挤眉弄眼道:“主子爷,这是去年在木兰猎的大虫泡的酒,足足泡了久久八十一天,喝了腿不疼腰不酸,您尝尝?”
座中皆是行伍汉子,闻言哄笑。
瑞亲王凑趣:“我早就听说你自从得了根虎骨,活像捧回个宝贝,泡得酒了谁都不叫碰,恨不能睡觉也抱在怀里。
你给爷也来一杯,爷倒要尝尝你这酒有多烈。”赵德山嘿嘿笑道:“王爷喝了,怕是要辣得掉眼泪。”“嘿,你瞧不起谁呢?”
皇帝含笑不语,接过碗一饮而尽。
酒烈如火,从喉头一路烫到胃,他的两颊登时红了。翻手将海碗倒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军士们登时震天喝彩。
“好一一”
直到西末,皇帝离席。
京师八旗驻防不用随扈的还在前头闹,身上肩负差事的滴酒不沾,或忙或睡去了。
皇帝一向作息有序,踏入殿里,预备要洗漱。目光茶房方向一扫,却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下略感失落,转头想吩咐郭玉祥去传人。如今他是一时半刻见不到人就觉得不舒坦,皇帝当成这样子,真是。才转头,却见他的好弟弟瑞王爷完颜璜跟着过来了,一进门,马蹄袖甩得山响,打千儿请安。
皇帝暗道这个弟弟没眼色,径自在紫檀榻上坐下,叫起喀。随手便将头上的常服冠摘下,搁在一旁的炕几上。瑞亲王起身,才要说什么,抬眼猛地瞧见皇帝左侧鬓角那点虽小却颇为醒目的破皮伤痕。
他“哎呀”一声,惊得五官都变了形儿。
“大哥哥,我方才就瞧您不对劲儿,您这脑袋是怎么了?谁这般大胆,竟敢伤了龙体?这瞧着像是开了瓢了?”
方才席间,瑞亲王见皇兄冠檐下好似有块肉皮儿颜色不对,看着像是女人挠破的。
可转念一想,他这个皇兄是个冷情之人,不爱人近身,尤其不爱有人肉皮儿贴着他的肉皮儿。
他们兄弟以前凑在一起嚼蛆时,还说大哥哥与女人上床时怕是一根“扁担”挑两头,两头不对头儿。
既不大可能是女人挠的,那就可能是圣躬有恙。偏赵德山那个大老粗进献了酒,瑞王爷一口就喝出来那里面除了虎骨,还有虎鞭。
虽皇帝只喝了一碗,但身上似是不好,瑞亲王做弟弟的心中实在担忧,这才跟过来。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瑞王爷手拍着西番莲花梨桌案边,气咻咻地转头问郭玉祥。“总管,究竟是哪个捅的娄子,御前当差也敢不经心?还不把他拉下去剥皮抽筋?”
郭玉祥呵呵着。
他哪里敢说话。
一个是伤了龙体都没受斥责的神人。
一个是张口就喊皇帝"哥哥"的神人。
都是主子的心头肉,这儿哪有他说话的地儿?皇帝皱眉"啧"了一声,颇嫌他大惊小怪。“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你这么着?不过是朕起身时,没留神在床柱的雕花棱角上蹭了一下罢了,皮都没破多少。”郭玉祥继续呵呵。
啊,对对对,没留神……
瑞亲王是个风流阵里的急先锋,脂粉海里的浪中白。府里福晋侍妾快要住不下,外头红粉知己更是车载斗量,对这类小伤最是门儿清。
他眯着眼细瞧,那伤口窄而细,微微泛红,边缘略有卷翘,分明是指甲刮擦留下的痕迹。
力道不重,没见血口子,就是蹭破了点油皮,可那形状骗不了人。他自家那位福晋泼辣,年轻气盛时与他争执常在王府上演全武行。女人家打起人来下手也是又黑又狠,曾在他手背上留下过类似的一道,只是比这要重些。
若说是梳头太监手抖,或是皇帝自己撞到,绝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