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9章
暗室的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一切声响隔绝。白新霁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地上那滩逐渐蔓延开的血污。
烛台上的白蜡燃得正旺,将室内蒙上一层惨淡的亮色,也照清了墙上飞溅的液点,以及地上那具已不成人形的躯体。白新霁悠哉着,他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踱着步子,缓缓走近。他的靴底踩在黏腻的血泊里,发出细微的濡湿声响。那团或可称作为人的东西似乎还有气息,胸腔几不可察地起伏着,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向外延展。
白新霁在刑架旁的乌木椅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支颐。他感觉脸上有道温热的痕迹,便抬手,轻轻抹了一下。
摸了满手的血。
他垂眸看了片刻,而后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去了。“疼么?"白新霁餍足地喟叹道。
地上的人自然无法回答,只从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应该很疼吧。"白新霁没有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唇角甚至噙着温顺的笑意:
“肋骨断了七根,右腿膝盖骨碎了,左手五指的指节全碾成了粉一一本宫亲手碾的。”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他的眼底跳跃,“可是,你知道么?这世上有些疼,比皮开肉绽、筋骨俱碎……还要难熬千百倍。”比如,一辈子都不曾安生,过去忙着在末世求生,如今又在忙着在朝堂周旋。比如,因修习邪术,日日夜夜皆要遭心神俱裂般的反噬。又比如,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在旁人的怀中意乱情迷。白新霁闭上眼,深深喘息。密室里浓郁的血腥味涌入肺腑,抚平了他胸腔里那股几欲破体而出的怨气。
再睁眼时,他又回到了显于众人面前的那副温光风霁月的模样。“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白新霁对着地上那摊血肉轻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偏偏今夜,本宫需要见血。”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面墙上挂着各式刑具,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足足竞有上千件之多。
“这些器具,我也记不大全,有许多都不知用法。"他随意地挑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走回刑架旁,蹲下身,很好脾气地开口:“所以,仁兄,你来帮它们开开刃罢。”
说着,他用刀尖轻轻将那人残破的衣袖从皮肉上剥离。“你听说过凌迟么?"白新霁慢条斯理,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风月之事:“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却偏要让人活到最后一刀一一那是门手艺活。”刀尖贴上皮肤,缓缓下压。
“只可惜,本宫没那个耐心。“他手下微微用力,一片肉被生剔了下来,“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疼痛这东西啊,是有阈值的。”鲜血涌出,地上的人猛烈抽搐起来。
“超过了那个阈值,人就麻木了。"白新霁将那片分离的皮肉随手丢开,刀尖转向另一处,“所以要让痛感起伏,有张有弛一一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文起。”
他说话间,又剔下三片。
“就像现在。"白新霁停了手,看着地上那人因剧痛而扭曲痉挛的身体,“你疼得快昏过去了,是不是?”
他忽然伸手,扣住对方的下颌,迫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自己。“但你不能昏。"他轻声说,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赤红的丹药,强硬地塞进对方嘴里,“本宫准你昏了么?”“你不许学她,她也是这般不听话。"白新霁颇为无奈地托着腮,蹙着眉,语气嗔怨,就要落泪:“但我也没办法,她又不像你,她啊,娇贵得紧,打不得、也骂不得。”
“不仅如此,我还要时刻哄着她,在她面前装样子。”白新霁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她啊,是很善良的人,如果被她瞧见了我现在的这副样子,那可真算完了。”
“不过呢,你死在我的手下,也不算冤枉。你抛弃妻女,终日流连赌坊,最终因欠债不还被堵截,混战中劈死一人,谁料对方是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