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笑道:“谁叫我们铁弗气候寒,我自己都不晓得我竟是这样怕热的人。“说着,玉罗又想起了孙庸与何氏,便枕在卫凛的胳膊上好奇问他,“说来父皇如此推行节俭,你们这些皇子皇孙都要严加遵守,怎么孙庸就能这般奢靡,甚至他侄子先前犯事,我看父皇都没怎么管他呀。”卫凛则叹道:“不仅你不明白,就连我也不明白父皇到底什么心思。”玉罗不解:“难道他有什么过人的才能不成?所以父皇才会叫他当左丞相。”
“什么过人的才能,依我看,他能当上左丞相,全然靠的是韩国公的举荐。"卫凛嗤笑一声,而后便对玉罗细细解释,“当初太祖,也就是我皇祖父开国的时候,一共封了七位国公,除了我外祖父,便是这位韩国公最受皇祖父器重,一来是因为他有从龙之功,二来是因为这韩国公和我皇祖父一样,都属关陇人士。”
韩国公周砚池,自大魏初建,便是文臣之首,身居中书省左丞相的要职,极受魏太祖看重。他才能不浅,但任人为官,向来只看亲缘关系,所以与他同一批的文臣多为关陇人士。
而开国后,因为实行科举,所以能人辈出,江东士族迅速在朝堂中崭露头角,也大大得到了魏太祖的重视。其中一名为陈先的文官,才能最为初众,很快便在魏太祖的提拔下稳坐御史台。
因为以周砚池为首的关陇派重乡土与勋贵利益,而以陈先为首的江东士族则重儒家治道与国家法度,所以两派在朝堂之上呈水火不容之势。两派明争暗斗,直至太祖驾崩,都没争出个胜负来。永和帝登基后,党争复起,两派又争斗了四年,待韩国公周砚池退位,向永和帝举荐孙庸为相后,朝廷局势才渐渐有所改变。孙庸这人极善笼络人心,升左丞相后,权势急速膨胀,不仅独揽中书省奏事权,大小政务多先决断再奏报,还结党植私,关陇出身的官员在他的安排下,如今遍布朝堂。
江东士族本就只是新崛起之势,而陈先作为御史,平日里又更是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孙庸的刻意针对与排挤下,陈先很快就力不从心,去年六月便告老还乡了。
玉罗听完顿惊,看向卫凛问:“那如今朝中岂不是孙庸一家独大?”卫凛闻言搂着自家王妃叹:“是也不是,上个月父皇将原先被罢黜过的许成广召回秦城任中书省右丞相了。”
这位新任的右丞相许成广,既非关陇派,也非江东士族。早年曾是永和帝王府里的门僚,在永和帝初登基时曾任过中书省右丞相,但因任相几年无所建树,第四年便被永和帝罢黜了,后来孙庸上位后,许成广又被贬去了河西做官。卫凛便推测,父皇这般召许成广回京任相,许是为了制衡孙庸。玉罗对此有些困惑:“若是父皇忌惮孙庸,大可罢了他的相位,另外再择贤上位好了,为何非得这般大费周章的叫旁人去制衡他。”卫凛摇头,只叹道:“或许父皇是看在韩国公的面子上也说不定,毕竞他早年从龙有功,皇祖父为了褒奖他,还给他赐了两块免死铁券。”所谓免死铁券,便是帝王赐给开国功臣或勋贵的殊宠信物,以铁为券,丹书其上,凭此可赦免死罪数次,是极其尊荣的恩赏了。用大白话说,就是韩国公若真犯了什么死罪,这两张铁券还能保他两次不死。
玉罗则不解:“可这免死铁券是韩国公的,又不是孙庸的,他为何敢如此大胆?”
卫凛:“韩国公虽然如今不在朝为官,但依旧是关陇派的领头,孙庸其实就是他的喉舌,有他撑腰,孙庸自然无所顾虑。只是孙庸如今愈发骄纵膨胀,依我看,他自取灭亡也是早晚的事。”
虽然卫凛不解父皇这几年为何会对孙庸如此纵容,但他知道,许成广这番被召回秦城,定是父皇已对孙庸起了牵制之心。不过这些就不是他一个亲王所要考虑的了。
夫妻俩说了好一会儿话,玉罗也有些困了,枕在卫凛的臂弯闭上了眼晕着,襄王爷的大掌则轻轻拍着王妃的背,低声哄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