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3)

闻砚垂眸望着湖面摇曳的烛火,鸦青色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暗色尽数遮掩。

他又想起了那个愚蠢的女人,他的母妃。

自从母家衰落,往昔恩宠如过眼云烟,她就整日郁郁寡欢,希冀着有一天能重获圣恩,总是寄托希望在别人的身上,结局也可想而知。

闻砚十岁那年就没有母妃了,所以再没人会喊他的表字……闻砚。

她爱闻砚吗,闻砚不知道,比起他来,他好像更爱她自己,但她也更爱那个坐在高位上给予她一切的帝王。

彼时的闻砚已经是太子,他很忙很累,每天要学很多东西,他知道自己如果有一天松懈下来,那这个位置就不再属于他。

也许是他累到没有时间悲伤,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落一滴泪,甚至连一丝悲戚都未曾外露。

他听到宫人在背后喊他疯子。

疯子……也许吧。

宫人死了,佩剑见了血,那也是他第一次杀人,剑锋划破皮肉的触感,温热的血液溅在衣袍上的黏腻,至今清晰如昨。

帝王听说此事却笑了,夸赞闻砚有他当年的风范,赏赐一箱箱地进了宫殿,那是他母妃死后的第二天,除了他之外,好像所有人都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

从那天起,闻砚彻底敛起了所有锋芒。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在帝王面前恰到好处地展露才华,在朝臣面前低调行事,一点点积攒着属于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东宫太子,听上去风光无限,但他要争的,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在他看来,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争夺权力的棋子,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也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可上辈子那个意外的出现,打乱了他全部计划,成了他夺权路上最大的阻碍。

……

闻砚垂眸,鸦青色长睫盖住眼底的思绪。

小姑娘是个没良心的,根本没察觉到他的情绪。

裴枝枝还在两盏船灯之间纠结,最后选了一盏牡丹花形状的,花灯由轻薄的彩纸糊成,很是精致,花瓣层层舒展,细腻而逼真,金黄花蕊的地方是用来点烛火的。

裴枝枝不太会写繁体字,但既然到了古代人的地方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于是努力地把认识的繁体字都写上。

闻砚不知道裴枝枝写了什么,只看到黑乎乎密密麻麻的一片。

闻砚:“……”

虽然他没许过愿望,但一般来说不就是一句话吗?

不过放船灯倒还不如直接把愿望告诉他,反倒会实现的快一点,如若连他也做不到,那闻砚不认为这天底下还有谁可以做到。

闻砚伸手弹了下裴枝枝头上装饰兔兔耳朵的绒花。

裴枝枝这边还在吭吭哧哧地埋头苦写,她已经放弃写繁体字了,心里默念: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由于写得太认真,所以她根本没感觉到头顶的颤动。

但站在后面的云桂和山圻,甚至卖花灯的老板娘:我可看的太清楚了。

裴枝枝写完之后就将纸条塞到了花灯里,她蹲下来,将船灯慢慢放入湖中,湖水微凉,漫过指间。

“闻砚!”

裴枝枝抬头看闻砚。

“你帮我一起推嘛,你胳膊长。”

闻砚闻言蹲下,只是将船灯轻轻往前推了一下,船灯就像火箭一样‘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好吧有点夸张,反正裴枝枝就看着船灯一下子飘了很远。

裴枝枝扭头看向闻砚,湖间烛火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描摹过,鼻梁高挺,薄唇色泽浅淡,下颌线条流畅锋利,眉眼舒展却又透着几分清冷,就像一幅写意水墨画。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烛火在灯内微微晃动,仿佛和裴枝枝的心跳同频。

女娲你睡了吗,有点事找你。

放完花灯他们就坐马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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