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而且饭桌上老两口其实也没怎么关照他们几个客人,尽在那儿给两个孩子夹菜了,显然是听说孩子差点遭遇危险,心疼了。山溪县民风是否淳朴暂且要打个问号,这家人对孩子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崔越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改了怀柔策略:“不管怎么说,老人家在西北眼巴巴地盼着孙子过去,小勉总不能不去吧?我出门的时候,老人家站在单位门口直抹眼泪,我要不把小勉带回去,他该多失望?”汪桂枝沉默一瞬,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哪怕我们养了他三年,也不能把人家亲生骨肉给拆散了不是?我就是不放心,西北那么远,你说的那个地方好像也不怎么能通消息,你把人带走了,我都不知道孩子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她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拍大腿,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得去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见一见孩子的爷爷,我才能放心。”崔越一愣,想说这不符合规定,可这话又根本和汪桂枝解释不通,正犹豫,就听旁边坐着的小姑娘说:“奶,我跟你一起去,咱们都去见见林爷爷。眼看沈德昌也嗫嚅着想开口,崔越忙说:“这个事情,我得先打电话回去问问,两个人最多了,再多肯定就不合适了。”沈德昌眼神一暗,抿抿嘴,没吭声了。
说要打电话,崔越当机立断,就和小丁干事他们一起骑车回公社了。等人都走了,汪桂枝摸摸林勉的脑袋,问:“还记得你爷爷吗,他对你好吗,是不是跟你那个混蛋爹差不多?”
一起生活了三四年,林勉有时候说漏嘴,其他人从那一言半语里总能听出来,他那个爹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勉难得表情有些茫然,摇摇头,说:“爷爷一直都在西北,有时候会写信回来,不过爸爸从来没给我看过,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单位工作…但是他有时候会给我寄好吃的,也给我寄过一个飞机模型,我没见过他。”沈半月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她倒是猜到了几分,林勉爷爷怕是什么保密单位的,西北嘛,懂的都懂。
所以崔越应该不是打电话回去问问,多半是打电话请示报告去了。他不是说自己出门的时候,老人家站在单位门口直抹眼泪吗,这个林勉毫无印象的所谓亲戚,多半不是什么亲戚,而是林爷爷单位的同事吧?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林爷爷没有亲自过来,崔越身份存疑,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让林勉跟着他走的。
万一把她养了三四年的弟弟弄丢了,她找谁哭去?别说弄丢了,一想到这小子要走,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沈半月一颗饱经三辈子生离死别洗礼的心,也感觉突然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堵得难受林勉哭丧着脸,眼眶都红了,那样子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哽着声秃噜出一句:“我不想去西北。”
汪桂枝轻轻拍了他一下:“那要真是你爷爷,操心你都操心得生病了,你能不去看看?别说傻话了,咱们一起去,奶奶总得看着你安安生生的才能放心。“去了那边你也别怕,到时候身上多放点钱,不行就想办法打电话回来,奶再去把你接回来。不就是西北嘛,又不是美国,有钱咱们还怕到不了?”林勉闷闷地嗯了一声。
崔越这个“打电话说一声",大概确实不是“说一声"就能解决的,足足过了三天,他才和小丁干事、金安国一起再次来到小墩大队。同时也带来了县里审讯的消息。
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曹贵林那几个同伙,其中两人正是三年前公安遍寻不到的人贩子团伙“上线”,另外两人则是他们这几年在外头坑蒙拐骗认识的。据他们交代,曹贵林和田惜香是相好,只不过曹贵林一直藏得深,也从来不掺和"生意”的事情,所以田惜香落网的时候他才能逃了过去。后面曹贵林被提到公社当公安特派员,接触到田惜香案件的相关资料,发现整个人贩子团伙会一朝覆灭,都是因为沈半月他们这几个小孩儿,于是对几个孩子恨得牙痒痒,一直想找机会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