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盈应了,而后随着贺妈妈的指引,进了里间,果见傅云瑶、傅惟诤和傅云玥都坐着,傅云瑶还冲她眨了眨眼。
“盈妹妹,快过来坐下,娘这里做的鲍鱼燕窝粟米羹可好吃了,也最滋养,看你像昨夜没睡好,正该用一碗安安神。”
所谓鲍鱼燕窝粟米羹,用的是辽东的干鲍、暹罗的官燕,拿老母鸡和火腿,吊足了十二个时辰的清汤煨了,最后撒上御田胭脂米碾的细粟米,熬得糯滑润口。
朝盈曾在窦夫人房中吃过几次,的确是好滋味。
说话间,丫鬟们已悄然布好了膳。
金丝烧麦,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掺了松仁、鸡绒的细馅,顶端点缀着亮红的火腿末;樱桃煎乳饼,是用新鲜羊乳凝酪,煎得两面微黄,佐以蜜渍的江南初贡樱桃,红白相映。
还有一碟五香仔鸽卷,一碟奶油松酿酥,并几样制作成花卉模样的精緻面果。
粥品除了那燕窝羹,另有一罐火肉冬瓜粥,米粒开花,火腿的咸鲜与冬瓜的清甜交融,香气袅袅。
傅云玥年纪小,已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这等早点,看似清雅,实则每一样都费尽功夫,绝非寻常富贵之家可轻易办齐。
朝盈在傅家这些年,也深知侯府用度奢靡,但像这般在清晨便摆出近乎宴客规格的早膳,除了年节,倒也少见。
显见窦夫人对长女归宁的重视,亦是不动声色地彰显着忠勤伯府与颖川侯府的底蕴。
一众人吃完没多久,外头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与环佩轻响,伴随着丫鬟们喜悦的通报:“太太,王妃娘娘到了!”
贺妈妈连忙挑帘进来:“二爷,还有姑娘们,王妃娘娘回来了。”
朝盈几人忙放下手中之物,迎了出去。
正厅内,傅云瑾端坐在上首,云鬓高挽,戴着赤金点翠的冠子,珍珠流苏垂在耳旁,随动作轻轻摇曳,一身正红色缂丝彩绣百蝶纹长衫,配宝蓝色织金马面裙,端的一派皇家富贵。
她与窦夫人说着话,傅惟言就坐在一旁,斟了茶递过去:“长姐许久未喝过侯府里的茶了,都是母亲叫人一早备下的黄山毛峰。”
傅云瑾接过茶盏,便红了眼眶:“到底是娘家好,都记着我爱什么,临走前再在我的碧华院住一晚,我就知足了。”
“院子也是一早就收拾好了,长姐大可放心。”
傅惟言说着,一抬头,便见弟弟妹妹们都来了,目光最先落到了朝盈身上,朝她笑了笑。
朝盈却下意识的躲到傅云瑶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噩梦带给她的感觉过于真实,以至于真切地看到傅惟言站在她身前,她都有些心悸。
傅惟言见她这个样子,不明所以,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瑶丫头!”傅云瑾见了妹妹们,登时红了眼眶:“快,快过来,让长姐看看……”
将傅云瑶揽进怀里后,她又道:“玥丫头和盈妹妹也过来。”
她出嫁的时候,傅云玥还小,对这个长姐没太多印象,又是个怕生的性子,当即犹犹豫豫的。
还是朝盈俯下身子,拉住她的手,轻声哄着,把她带了过去。
傅云瑾的泪花儿窝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水灵灵地打着转,一会儿摸摸傅云瑶的手,一会儿抚抚傅云玥的小脸,一会儿又捏了捏朝盈垂在颊前的小辫子。
凝噎数次后,才哽咽开口:“这一去临漳,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家里人见面了。”
这话一说,众人都有些凄凄然,纷纷开口安慰,直到她泪意没那般明显。
说着,也到了傅惟言该去指挥司衙门点卯,傅惟诤去学堂的时候了,两个男子先后跟窦夫人道了别出去。
“好了,瑶姐儿,你先带人去碧华院候着,看看那边有没有不妥当之处,我再跟你们长姐说会儿话。”
听窦夫人这样讲,应当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