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
“那个,水比我想象的要脏。“温晚笙挠了挠太阳穴,有点尴尬,“要不你还是别洗了。”
“无碍。"裴怀璟收回视线,唇角抿出一个弧度。温晚笙此时浑身上下冒着热气,可能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再次询问他的意见。
“哦,那你洗吧。”
她正好趁着这点时间,给秀娘分点她身上仅有的首饰与银子,以作感谢。大
温晚笙回去的时候,屋内只余一根残烛,光线昏黄。少年换上了干净的白衣,静静坐在床边,双手驯顺地放在膝上。那姿态,像个乖乖等着妻子归家的丈夫。
他刚刚,真的用她用过的水洗澡了。
温晚笙甩甩头,把那点古怪的念头压下。
走近几步,忽然注意到床铺中央,横着一道被褥做的界线。见少年看向她,温晚笙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冷声问:“裴怀璟,你很讨厌我吗?”
少年眼睫轻轻一颤,几乎没有犹豫,“不。”“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温晚笙抬了抬下巴,“嫌弃我?”“.是二小姐嫌弃我。”
裴怀璟的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落寞,似染了窗外夜风的凉意。原本只备了一床被褥,是她又添要了一床。要同他划清界限。
还有方才沐浴,她也不愿同他一起。
温晚笙一噎。
她可没这个意思,她只是想一人一床被子。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怎么说都别扭,她索性换了个说法:“那我们岂不是要盖一床被子了?”
听出她话里的介意,裴怀璟眼睫垂得更低,很是顺从,“给二小姐用便是,我不用。”
温晚笙说话说得太多,气息有点微喘,冷笑一声,“行。”脱掉鞋袜,她跨过"楚河汉界',爬到床榻里侧。她怕睡在外侧,这家伙会把她推下去。
钻进被窝前,她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看出来了,你就是讨厌我。”裴怀璟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良久,他低声开口,语气轻得像是花瓣落地,“不讨厌。”温晚笙呵呵笑了声,“怎么证明?”
好感清零了的不讨厌是吧。
少年默了默,下一瞬,忽然朝着她靠近。
空气中,两股相同的皂角气味交织在一起,像丝丝细雨轻轻落在心头,让人心v悸。
温晚笙突然想起,他之前让她证明她喜欢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央求她亲他。他不会是想通过同样的方式证明吧。
这样想着,温晚笙愤愤地抬起手。
亲亲亲,之前都白亲了!
岂料,少年只是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温晚笙的巴掌往回缩了缩,眼里漫出一丝狐疑,“你想做什么?”裴怀璟凝着她的手心,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唇边跟着溢出一抹弧度。那双浓黑如墨的眼,一瞬之间竞也多了几分柔光。温晚笙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松松地捏着一卷素白的绷带。这也是先前同秀娘讨要的,不过没有现成的伤药。明天,他们还得想法子去弄些药来,不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少年的目光沉沉落在她心口,语调缓和,“二小姐以为,我要做什么?他们距离太近了。
他轻轻的嗓音拂过她的耳廓,带来无端战栗,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脊椎尾端。片刻的恍惚之后,温晚笙清了清嗓子。
“你就是这么证明你不讨厌我的?"她瞪着他,哼声道:“这不是你该对你的救命恩人做的吗?”
她刻意咬重了′救命恩人'四字。
总感觉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在撩拨她,可她没有证据。少年眼底微微一沉,霎时间说不出什么滋味,“二小姐说的是。”是他该做的。
可他却无法做到,像看待一个救命恩人那样,平静地看待她。他该护着救命恩人,可见她不顾自身安危,他却想杀了她。他没有再看她,而是闭上眼。
随后,熟门熟路地触碰她衣衫的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