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
湖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瞬间夺走了温晚笙的呼吸。她并没有做好准备,因为紧张,一口又一口水呛进鼻腔。她试图保持理智,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本能地拍打水面。更糟糕的是,她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别说救楚怜芝了,她连自己的小命都难保。“系统?系统?"她在心里呼救。
没有回应。
她忽然感觉意识有点模糊起来。
或许是楚怜芝方才提及旧事的缘故,原身那些封存的记忆翻涌上来,强行挤入她濒临停滞的脑海。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骑在高高的墙头,得意地晃着腿,看着树下那个朝她伸出双手的少年。
灯火昏黄的屋内,她咬着笔杆愁眉苦脸,偷偷去瞄端坐案后,铁面无私的严苛先生。
还有更久远、更朦胧的一个春日午后。
她握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教他一笔一划地用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写自己的名字。
念安。
画面真实得可怕,仿佛是她亲身经历。
它们闪得太快,像被狂风卷起的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涌来,又在同一瞬间湮灭。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两侧肩骨传来一阵隐约的疼。两股并不相同,却同样急切的力道,将她两只手臂猛地一扯。生生将她从濒临溃散的意识边缘,又短暂地拽了回来。可她依旧无力挣扎,像一株脆弱的水草,即将被生生掰断。不知过了多久,右侧那股较为温柔的力道忽然一松。下一瞬,左边那道强横的力道,将她紧紧箍进怀中。仿佛方才的争夺,只是她的错觉。
原来是人啊。
她还以为是争抢猎物的大鱼呢。
隔着湿透的层层衣料与动荡的水波,她好像能感觉到那人急促的心跳,贴着她的胸腔。
然后。
有什么温软的东西精准地覆压上来,堵住了她冰冷麻木的唇。温晚笙浑身一僵,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对方的动作生涩、笨拙、急切,甚至有些粗鲁地强行撬开她的齿关。微弱的空气,连同冰冷的湖水,一起冲进她的喉咙,呛得她本能地就想要挣扎。
晕是不晕了,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渡了,快点把她拖上去。昏迷的前一瞬,她艰难地掀开了一丝眼缝,看见一个模糊的面部轮廓。…裴怀璟?
应该不是。
他不会游泳。
大
“公主!”
“公主!”
楚怜芝浑身湿透,裹着厚厚的外袍,被一行人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尚未完全平复过来,她却已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攒动的人影中搜寻。
然而,周遭人声嘈杂,却独独没有那道她想见的身影。心腔泛起一丝空落落的凉意。
救她的人,是秦好。
“温姐姐,你醒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低呼。
楚怜芝茫然地看了过去。
那道她心心念念的身影,竞在那处。
他同样衣衫尽湿,青衫颜色深暗,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此刻,他正将一块手帕递给少女,素日温润的眉宇间凝着凝重。他…竞然救了温晚笙。
“人都散开些!"秦好冷冽的目光扫过只知道添乱的众人,指尖搭上少女的腕脉。
楚怜芝纤长的睫羽微微垂下,恰到好处地掩去眸底一片复杂的晦色。“我没事。"她轻声应道,声音有些沙哑。她自幼丧母,深宫寂寥。
虽有公主之尊,锦衣玉食,却并无血脉相连的姐妹。因而,在最初懵懂的年纪里,纵然温晚笙是皇后的外甥女,她也是真的曾将她当作过可以亲近的姐妹。
可后来时光渐长,人事渐明。
温晚笙的性子变了,她的亦是。
她只能从那温和守礼、清隽如竹的人身上寻慰藉。她仰望他,也以为自己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