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纸。”
温晚笙心里很没底,还是继续轻声问:“那学生手里这张纸,是完全随我处置吗?”
范先生略一沉思,点了点头。
温晚笙眼中骤然亮起一簇火苗。
随后,沿着纹理,把考卷撕成了数张同等大小的纸张。离得近的考生纷纷侧目,投来异样的眼光。有惊愕不解的,也有谴责的。
考场之上,如此破坏考卷,简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坐在温晚笙斜后方的郑亦瑶,方才一边画,一边留意前方的动静。亲眼看见温晚笙与范先生低声交谈,她心中本就有些不屑,觉得她是想投机取巧。
此刻见她这番举动,面上透出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果然是病糊涂了。
自知画不出来,就自暴自弃至此。
如此,纵然她其他课程侥幸能得个不错的名次,谢衡之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琴与棋的考核,各只有半个时辰。
温晚笙抽到的题不算难,磕磕绊绊,勉勉强强对付了过去。心弦紧绷地应付完这两场,终于迎来了今天最后一块石头。书法。
右手腕骨依旧软绵无力,她写了几个字,还是决定跟丹青一样,换用左手。她竭力模仿着右手的字迹,下笔极为克制。不过想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么细微的笔迹差异。于是到了后面,她越写越随意。
写一题,空一题,总算勉强支撑到了卷末。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她检查还有没有会写,却漏掉的题时,脑袋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啪”地一声,东西掉在她的桌案,正正落在墨迹未干的考卷上。她低头一瞧。
是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小纸团。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小时候最担心的事居然发生了。
有人作弊还扔歪了!
不及思考,她把纸团扫落桌下,想当作从未见过。然而,纸团将滚落的瞬间,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完了。
人赃并获,她能解释得清吗。
谢衡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平静地把纸团展开。纸团很小,不过巴掌大,写不了几个字。
不出片刻,他看向盯着他的少女,淡声道:“继续。”并无想象中的厉色,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原本还忐忑的温晚笙眨了眨眼。
奇怪,难道纸是空白的?
交卷时,日头已偏西。
橘红的光晕渲染了半边天际,将落未落。
可偏偏,飘起了太阳雨。
“估摸着会出天虹呢。"旁边有人轻声议论。不少和温晚笙一样刚交卷出来的学子,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廊檐下。
换季之际,雨水总是来得频繁。
有经验的人多半会带上一把伞,有备无患。此刻便见三两人中,总有一个是带了伞的。相识的凑在一处,共撑一把,说说笑笑地结伴走远了。也有些性子急的,或是不在意这点微雨的,见雨势并不滂沱,便用衣袖随便一遮,冲入雨幕。
期间,谢令仪与温若彤先后注意到了温晚笙。见她未带雨具,都主动上前邀她同撑一把伞。
就连郑亦瑶,也因为楚怜芝的提议,不情不愿地为她送上好意。但她都一一婉拒了。
她独自站在廊下,惆怅地看着身边的人渐渐散去。这一幕,让她想起高三那年放寒假的傍晚。也是这样下着雨,大家三三两两地在雨下奔跑。那时只道是寻常,不过是青春里,无数个相似傍晚中的一个。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异常遥远,就像那不是她经历过的人生。她穿进这本书里,成为这个温晚笙,也就两个月吧。为什么感觉已经艰难跋涉了两年那么久。
“姑娘可是没带伞?”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晚笙从恍惚中抽离,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男